清晨。
温和的阳光照在铁门上,竟然反射出逼人的寒意。
沉重冰冷的铁门背后是一道向下的斜梯,斜梯尽头是一段阴冷幽长的甬道。
一个俏丽的身影驻足在斜梯之上,看着甬道两边昏暗的烛火,原本迷茫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紧张。
温情深吸一口气,缓缓穿过幽暗的甬道。
甬道的尽头是七间由大理石砌成的地牢。
七间地牢长、宽、高皆为两丈,其顶有一尺见方的天窗。
秋日的阳光从天窗直射而下,照在林枫的脸上。
林枫坐在石凳之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和不甘,也没有恐惧和沮丧。
他的双眼依然清亮而又深邃,神情依然平静而又温和。虽然身处幽深的地牢之中,给人的感觉却如同春日湖边踏青、秋日登高赏景。
温情静静来到监牢前,低眉曲身,向林枫深深施了一礼。
“温情见过公子。”
即使林枫被女皇关在地牢之中,温情仍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因为她知道,即使林枫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耀眼的名声,然而就算全京城的青年才子加起来都难以望其项背。
八年前,温情开始服侍五公主。
……
“既然林枫还敢在京城滞留,微臣立即去关闭四门,再命京兆尹发海捕文书,辅以禁军排查,一定能将其缉拿归案。”
楚君闻言,俏脸骤然一寒,出声斥道:“朕刚登基为帝,正应该安定民心,又岂能为了一个林枫而闹得满城风雨,让京城百姓人心惶惶。”
赵齐光再次低头叩首:“微臣目光短浅、头脑愚钝,还请陛下恕罪。”
楚君脸色稍和,缓缓说道:“更何况朕不想让世人知道有林枫这个人存在,所以也不要发海捕文书。朕现将凤羽卫交由赵卿,联合凤影卫暗中调查林枫下落。”
赵齐光的神情变得有些犹豫,思索一阵还是无奈回道:“京城有十万户,人口近六十万,若只是暗查,只怕会耗时良久。”
一阵停顿之后,他又面露担忧之色:“林枫关押在西山地牢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又有百余禁军看守,然而林枫的余党却能轻易将其劫走,可见其势力不可小觑。若不用雷霆手段,一旦让林枫逃出京师,恐怕后患无穷。”
楚君冷冷说道:“如果林枫想要逃离京师,早就离开了。在未讨回别人欠他的债之前,他是不会离开的。”
“林枫甘冒奇险留在京师为了讨债?”赵齐光吃了一惊,忍不住抬头看向陛下,目光之中尽是惊疑之色。
此时只见陛下虽然面沉似水,眼神却变得游离起来,仿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她的声音如同月光一样飘渺。
“这八年来,有很多人都欠着他的债,连朕也不例外。”
赵齐光脸色一变,再次伏在地上,心却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言。
陛下在五年内,之所以能从一个备受欺凌的五公主,成为千年以来第一位女皇,是因为有一个高人在背后运筹帷幄。
听到这个传言之后,赵齐光只觉得荒诞无比。
……
近三个月来,天下最轰动的事情自然是楚国五公主楚君登基,成为千古以来第一位女皇。
楚君登基之后,颁布的第一个政令就是求贤令,遍求天下贤才。
此令一出,天下才子纷纷涌入楚都,其中风头最劲的便是司马仲贤。
司马仲贤本是魏人,才情甚高,但是在魏国却郁郁不得志。
楚国求贤令一出,司马仲贤便离魏入楚,于一月前来到楚都。
此时楚都已经聚集了上千的才子,经过层层筛选,六位才子的才学得了女皇楚君的赏识,于是在宫中设宴,款待包括司马仲贤在内的六位才子。
席间,司马仲贤的两篇策论深得女皇之心,于是被楚君拜为上卿,一时风头无两。
微风拂过,烛火摇曳。
曲月尘好奇看着他,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会突然对这个人感兴趣,难道你想与他切磋切磋?”
相识八年,曲月尘知道林枫心淡如水,虽才华横溢却又不求闻达。此时听他提起司马仲贤,以为林枫静极思动,起了争胜之心。
林枫面露深思之色,缓缓举起酒杯浅尝了一口,又突然笑道:“这个人很有趣,而我又一直对有趣的人很感兴趣。”
“有趣?”
曲月尘好奇的望着林枫,因为她第一次听到有人会用有趣这两个字来形容司马仲贤。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有趣?”
林枫反问道:“一个魏人千里迢迢跑到楚国来做官,难道还不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