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华丽的酒店房间里,顾迩坐在大片落地窗旁的沙发处,双手不自在地搭在双膝上,她从未像此时此刻一样......手足无措,甚至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耳边又响起了一阵暧昧的声音,顾迩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处。
想起旁边正在发生的场景,顾迩觉得,从专业角度来说,这是一场再完美不过的表演,无论是从视觉上还是感官上,而她顾迩就是这场表演的旁观者。
作为一个演员,在学校里学习的时候老师还给她放过爱情片学习过,但是现场直播......这还是第一次。
顾迩自认为脸皮并没有厚到在看见此情此景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她甚至在心里和自己打赌,她还有多久会忍无可忍离开这个让她倍感屈辱难堪的地方。
但每一次到了临界点,她又说服自己忍下来,这是她接近傅言风最后的机会,这个男人好不容易愿意见她,她不能错过!
再忍忍就好了,顾迩,再忍一下就好了......
能用一副皮囊换弟弟的性命,她不亏不是吗?自尊又算是什么?
顾迩安安静静地看着交缠着的两人,眼里透着死寂。
突然,男人看向她,像是一只猎豹慵懒盯着自己圈养的猎物一般,冷冰冰的目光里透着几分兴趣,顾迩下意识地移开目光,默默垂下眼眸盯着桌上一杯水,佯装自己是一个木头人。
不该逃避的,可她却还是临阵脱逃了......
屋子里就响起了一声嗤笑,冷冰冰的,不难听出讽刺。
顾迩的手忽而攥紧了裙摆。
他的笑声太刺耳,似乎是在彰显着她的懦弱和矫情,让她变得更不堪。
耳边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轻轻地踩在地板上,顾迩能感觉到他在一点一点地靠近自己,手心开始冒汗,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还是抬起脑袋看向男人,故作镇定。
……
玩物?
一字一句,傅言风的话像是刀子一般扎进顾迩的心里,顾迩感觉自己脑海里紧绷着弦终于突破临界点崩断,忍无可忍。
她思索了片刻,站了起来,正色道:“傅先生,我想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即使是卖,她也不要将自己卖得这么贱。
的确,傅言风是她的最佳选择,却不是她的唯一选择,她虽然缺钱,但也没有打算让人这么肆意侮辱。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傅言风站了起来,走到顾迩的面前,顾迩并不矮,一米六八的个子,在傅言风面前还是显得渺小,他的身影笼罩着她,一股压迫感袭来。
顾迩下意识后退脚步,腰却突然被紧紧揽住,下一秒,她被推了一下,跌坐在沙发上,傅言风膝盖抵在沙发边上,半弯着腰,两个人靠的很近。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的脸颊处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浓浓的警告,“顾迩,踏进了这个门,就给收起你自以为是的清高。”
顾迩咬唇,因为他突然的靠近感到反感,她蹙起双眉,稍稍撑起身体直视着他,道,“不好意思,傅先生,我现在不打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间里突然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是傅言风砸了他手中的酒杯,此时他正拿着一片碎片,尖角抵在她脖子大动脉的地方。
动作快的她都来不及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碎片在她的脖子上轻轻一划,刻出一道血印,鲜血顺着雪白的脖颈往下流,多了几分魅惑的美,傅言风的眼底瞬间燃起一抹欲火,盯着她的脖子肆意欣赏着,目光炙热。
皮肤被割破的疼痛让顾迩忍不住颤抖了身体,倒吸一口凉气。
顾迩顿时吓得一动不不敢动,脸色苍白,唇紧紧抿着。
……
顾迩从总统套房里慌忙逃出,匆忙找了个洗手间,想要处理自己的伤口。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哪还有刚刚来时的半分精致,头发散乱,唇角带血,衣服上都沾上了血迹,尽管上了妆,脸色却还是苍白得可怕,惊骇未尽。
这副模样要是被记者拍到,她那落魄女星的名头就该坐实了。
树倒猢狲散,一年前她如何风光无散,这一年她就如何凄惨萧然,几乎每个出道的新人都要带她出来对比一番,不为其他,只是因为她是能随意让她们踩还最快提高她们知名度的人。
白用的棋子谁会不用?
因为不甘心被人利用,她在犹豫许久才会决定找上傅言风,这个男人能让她风光回到她原先的位置,同样是出卖身体,这个男人能给她的东西胜过别人千倍百倍。
但......终究是她太过贪心,想要钱之余还想要名,却忽略了自己是不是要得起。
顾迩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无奈地勾唇冷笑,几分钟过去了,心跳还是快的好像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这大概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被傅言风抓住脖子的时候,大脑里只剩下恐惧,无尽的恐惧。从好久好久之前,顾迩就对这个世界不抱有什么希望,可是她希望她的弟弟能够活下去,所以自己也要努力生存,努力赚钱。
如果刚刚傅言风真的下了死手,那她的弟弟估计也等不到姐姐为她筹到手术费的那一天了......
惊骇之余,顾迩的心里充满了满满的庆幸,庆幸自己死里逃生。
脖颈处的鲜血还在肆意流淌,顾迩打开水龙头胡乱清洗了自己伤口,从包包里翻出墨镜和帽子戴上,离开酒店开车回了家。
她并没有在家里留太久,洗个澡换下一身脏衣服,包扎脖子上的伤口,随便找了一条围巾遮挡伤口,再把自己包的密不透风就去了医院。
顾迩轻车熟路地走上六楼,这里一如既往地安静沉重,每次到了这个地方,顾迩的心都会变得非常沉重。
顾迩走到走廊尽头,隔着一片玻璃,在看见一个小男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熟睡的时候,她的唇边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