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似是在梦里听到了程安安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哭喊着,一遍又一遍的唤着他。
“林先生!林先生!”
是了,她一直都是这么喊他的。
耳边随之又想起敲门的声音,手指微曲,四根手指的第二个关节与木质的门发出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上尤为的清晰。
林牧听得真实了,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不悦的揉着额头。
“进来。”
他有严重的起床气,所以语气也是十分不好的。
木门被推开,来得人是已经湿了半身的管家,见林牧的样子有些发怵,但想了想外面的人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外面有位姓程的小姐说要找你。”
林牧眉头皱得更紧了,只觉得额角痛的厉害,继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他有点神情恍惚。
“哪位程小姐?”
“说是叫程安安。”管家的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怯的,半夜吵醒林牧,是他不想但也没办法的。
程安安?林牧手上的动作一滞,随后掀了被子下床,管家立马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了外套披着林牧的身上。
林牧出了走廊才发现雨下得这般大,他记得睡下时窗外还是月色皎洁。
江城的天气总是这般突变的,上一秒艳阳高照,下一秒就暴风暴雨。
……
程安安一分钟也不敢耽搁,甚至连身上的水都顾不及擦干,就迅速的换好管家送过来的衣服,胡乱的抓起吹风机吹了两下头发后又将头发挽成个发髻用皮筋固定住,收拾好后便又匆匆的去了来时的客厅。
林牧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沙发上等她了,手里还捧着一杯清茶,没喝,就握在手里,像是用来取暖的。
程安安微垂着头走了过去,也不坐,就立身与林牧的面前,挡去了身后的一些光线。
林牧抬眸看他,眸中没有一波动,十分冷静。
“说吧,什么事。”
程安安想了想,还是做了个铺垫。
“我给宋延打过很多电话了,可是都是关机的状态,我没有办法,我只好直接来找你了。”
“说下去。”
程安安反复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想让自己言语中的颤抖少一些。
“那天你说的结婚,我同意。”
林牧在程安安说完这句话后也不语就那么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过了许久才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露出一抹笑。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天你已经拒绝我了。”
程安安听林牧这个语气,心中有些焦急,抬起头同林牧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可是林先生也说了会给我考虑的时间,这就是我考虑后的结果。”
“那你如何知道在你考虑的时候我没有更好的人选。”
……
凌晨四点,雨势终于小了下去,雾气散开后露出了依旧带着月色的天空,好似那场雨就不曾来过一样。
在谈拢后的一分钟后林牧起身打了电话,第一通打给了宋延,果然是关机的。
第二通打给了在医学界颇有人脉的朋友,向对方简单的讲述了程安安弟弟的情况后,对方表示很愿意帮忙,林牧感谢过后与对方剪短的寒暄后便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又打了第三个电话,江城医院的院长。
程安安全程都在旁边目睹着,也一直保持原本站着的姿势未曾动过一下。
两个小时前,程时在医院高烧不退,程安安往医生诊室来回跑了个遍,医生也很负责不耐其烦的跟着她往返于病房跟值班室之间,可是得到的结果都只有静观其变。
直到程时鼻血流个不止被推进了抢救室,那个医生出来告诉程安安。
“我是建议你转院的,你弟弟这种情况我们医院没有太好的治疗办法,或许眼下江城医院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从程时住进来起,来看过的每一个医生都建议她转院,她何尝不想给程时最好的治疗,可是高昂的治疗费用以及千金难求的床位都是她寻不到的。
程安安无助的坐在病床前找遍了自己能找的关系,只想在江城医院给程时找一个床位,可是最后的结果都是显而易见的。
而林牧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好将她压得喘不过气的难题,可悲吗,可笑吗?
是有一点的,可是程安安也明白其中的规则,人情来往,必定是要付出同等的代价去还的。
等到林牧打完了电话,程安安的双眼已经通红了,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向林牧道谢。
“林先生,谢谢你。”
林牧听出了她的哭腔,递了一块手帕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