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粉色向日葵
她刚刚似乎看见,伯父看妈妈的眼神带着温存笑意,面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爱恋。
可当她想细看时,伯父已经一脸正色的瞪着自己了。
“伯……伯父……”
“你伯母怎样?”伯父的声音很沉,很低,就像压抑着什么东西。
不知是不是鸦鸦听错了,伯父说话时候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威胁,也像是试探……她心中隐隐感觉,是因为她刚刚看见了伯父看妈妈的眼神。
妈妈看见鸦鸦,比看见一个陌生人还要冷漠。她敷衍的喊了声:“是鸦鸦啊。”
说完直接掠过了林鸦鸦。表情很是不耐。林鸦鸦一看妈妈这气势,心中便有预感——妈妈是去找爸爸吵架的。
林鸦鸦从前见过很多次爸爸妈妈争吵的画面,后来妈妈搬出这个家,与爸爸分居。鸦鸦就没再见过他们争吵了。
林鸦鸦担忧的朝妈妈的背影看去,伯父拍了拍鸦鸦:“站这儿干嘛?找你哥哥玩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少掺和。”
伯父扬了扬眉,眼神示意鸦鸦先走。
“哦,好。”鸦鸦走得缓慢,路过伯母病房时,她耳朵竖起,想听多一点,但伯父看着她,她只能在伯父的注视下,继续前行,一直到林讯的房间。
关门的那一刻,林鸦鸦心跳的飞快,她紧捂住胸口,脑海飞快过着方才听见的争吵……
妈妈让爸爸把镯子还给自己,爸爸说镯子是伯母的,不肯给。伯母咳嗽着,一遍遍骂着妈妈,叫妈妈滚出去。
太混乱了。
这房门一关上,她就不能听清楚外边那些细微的声音了。她想打开门听,但她害怕一出去又看见伯父那种如狼般锐利的目光。
“鸦鸦,是你进来了吗?”偌大的房间里,响起了男生沙哑的声音。他的声音里,透露出浓重的疲劳乏力之感。
林讯认得林鸦鸦的脚步声。同在一个屋檐下,穿着一个裤裆玩到大,十多年的相处早已让他们熟悉彼此,并有着特别的感情。
“是我。”林鸦鸦循着声音,拐了几个弯,朝林讯的所在而去。
林讯在伏在书案前,翻阅着与癌症相关的文献。
林讯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鸦鸦,今天吓到你了。”
“我……没事……”她很想把刚刚的所见所闻告诉哥哥,但话到嘴边,却难以启齿。
怎么说呢?说伯母骂她的话都是真的?
鸦鸦心里纠结无比。
林讯揉好了眼睛,眼睛一抬,被鸦鸦手里的粉色向日葵吸引。
这应该就是鸦鸦原准备给他摘来的花。一个小时前,他和鸦鸦在这里一起读书,偶然看见了窗外的花圃里,新长出的粉色向日葵。鸦鸦就说下去帮他摘,谁曾想,这一去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他握着鸦鸦的手,轻轻将已被她捏瘪的花藤取出,温柔的笑意在他脸上漾开,一瞬间,他眼中的疲劳消失殆尽。
“鸦鸦,谢谢你的花。”
鸦鸦这才想起,自己手里面还有花。
那把粉色向日葵,见证了伯母对鸦鸦的毒打,却惨遭波及,花瓣已经凋零了些,不复它初绽放时的美。
鸦鸦鼻子一酸,“它不好看了,哥哥。”
“别哭。”他擦去鸦鸦的泪水,“鸦鸦,女孩子是最娇贵的,怎么能总是泡在泪水缸里呢?笑一笑,鸦鸦……”
男孩明明也有很多心事,但他此刻脸上只有阳光的笑,暖烘烘的。
他白皙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抬手触碰鸦鸦的嘴角,两只手在她脸旁拉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这样才好看嘛。”
鸦鸦心头如云开雾散,郁闷之感消失,她说:“哥哥说好看,那我去学校也经常笑,这样大家应该也能和哥哥一样喜欢我。”
林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他还是笑着说:“是啊,我们鸦鸦今年就不能在家跟着私教学习了,得去集体学校和同龄人融入一下。”
女孩观察得仔细,她小心翼翼的问:“哥哥,你看起来为什么不太开心?”
林讯想了想,才掂量着提醒她:“你还记得之前对你动手动脚的几个仆人和私教吗?”
鸦鸦脸色一变,倏尔想起被自己刻意遗忘的事情——
曾经有个新来的仆人,听说了她身份卑微,是下人的孩子,色胆包天之下,把她哄骗到树林里,粗糙的手在她身上抚摸,粘腻的口水糊满她的脸……那种恶心的触感,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
幸好哥哥当时找来了,这才没让更坏的事情发生。
本以为这样的人只是极个别,谁能料到,后来请来的一位家庭教师,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她至今不知那位家庭教师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当时要把手放在她的下腹。她后来把这件事告诉了哥哥,那位家庭教师就被换了。可,那种肮脏的感觉从未在她心头消失。
因为这些事情,她潜意识以为遭受这些不堪的侮辱,是她自己的罪过。可哥哥说,拥有美貌没有罪,有罪的是那些贪图的人。
“哥哥……好好的,提他们干什么……”提起那些不堪的回忆,她的身躯微发着抖,那些事情留下的阴影笼罩着她,那瞬间仿若又置身于那时候无助的黑暗中。
林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里面都是他趁鸦鸦不注意的时候拍的。
相册封面,是一个女孩趴在上好的梨花木上睡觉,晶莹剔透的口水从嘴角溢出。她有一头浓密的黑发,看起来像是上好的绸缎。恰好窗外射进了一束微光。那头青丝铺在阳光里,又泛出金黄的颜色,使得她身上就如铺了一层圣洁的光辉。秀发的衬托下,她的肌肤格外雪白,那张熟睡的面容,愈发显得清纯动人,又娇憨可爱。
那一眼,就连鸦鸦自己都看呆了。经哥哥眼神示意,她才恍然意识到,相册里的人就是自己。
“很漂亮对吧?”这句话出自林讯的口,由这个高大帅气的男生说出,她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