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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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神恢复的第一步,是把贺藏川赶出马厩。

“为什么?”

他站在门口,脸色很冷。

我指了指地上的马。

“它看见你,心率会上升。”

“它认识我。”

“所以才上升。”

“鹿饮溪。”

“嗯?”

“谁允许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想了想。

“夜神。”

他气笑了。

“马还能授权?”

“至少它现在比你讲道理。”

主管站在旁边,努力把头低成一道不存在的阴影。

入职第三天,我已经成功得罪了老板。

职场晋升速度非常可观。

贺藏川没走。

他靠在门边,看我替夜神清理伤口。

“你不是说家里养骡子?”

“骡子也会受伤。”

“你给骡子做过关节注射?”

我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穿帮来得有点早。

好在穷人有一个万能解释。

“没钱去医院,什么都得学。”

“药从哪来的?”

“找兽医拿的。”

“哪个兽医?”

“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昨天。”

贺藏川盯着我。

我抬头。

“贺总,要不我现在把他刨出来,给您做背景调查?”

他没说话。

五秒后,他转身离开。

我松了口气。

主管问:

“那个兽医真的死了?”

“没有。”

“那你还说?”

“他要是被贺家查,社会层面很快就会死。”

其实药是我从前任导师那里拿的。

我学过四年动物医学。

毕业前一年退学。

不是因为没钱。

是因为我发现,给富人治马,比给普通人治宠物赚钱。

救一只猫,主人送锦旗。

救一匹冠军马,主人送股权。

理想当然珍贵。

但理想不能付房租的时候,建议先冷藏。

第七天,夜神能够自己吃东西。

第十天,它尝试用前腿支撑。

第十二天,贺藏川再次来马厩。

这次他带来一个女孩。

女孩二十二三岁,扎着高马尾,穿白色训练服。

干净,挺拔,眉眼带着一种没被钱污染过的倔强。

我认识她。

苏雾。

前国家青年马术队成员。

两年前因父亲欠债退出职业赛场。

目前在一家普通俱乐部教儿童骑马。

按照贺藏川的人生习惯,这种破碎但不服输的女孩,很适合激发保护欲。

苏雾蹲下来检查夜神的腿。

“恢复得不错。”

她转头看我。

“你用的什么方案?”

“睡觉。”

“什么?”

“让它吃,吃完睡,睡完再吃。”

苏雾皱眉。

“夜神以前是竞技马,不是宠物。”

“现在它连站都站不稳,竞技精神建议先放门口。”

“马的斗志一旦没了,就再也回不来。”

我看着她。

“你当年退出国家队,是因为没斗志?”

她脸色一变。

贺藏川立刻开口。

“鹿饮溪。”

“有事?”

“道歉。”

我笑了。

果然。

漂亮男人的保护欲,永远是一种随机发放的公共福利。

只是领奖人通常不是女朋友。

当然,那时我还不是他女朋友。

顶多是一个不拿工资、还敢顶嘴的廉价劳动力。

我对苏雾说:

“抱歉。”

她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反而愣了。

我补充:

“我不该拿事实举例。”

贺藏川脸色沉下来。

“出去。”

“这是我负责的马厩。”

“现在不是了。”

他从我手里拿走记录板。

“苏雾会接手夜神的恢复训练。”

我看了看苏雾。

她眼底有兴奋,也有紧张。

她不是来抢男人的。

她想要夜神。

准确来说,她想借夜神回到赛场。

这比抢男人严重多了。

男人没了可以换。

夜神这种血统和恢复窗口,错过就真没了。

“贺总。”

我伸出手。

“你答应过,十五天内归我管。”

“现在第十二天。”

“所以?”

“合同还剩三天。”

“口头约定而已。”

“你想反悔?”

他俯视我。

“我有这个资格。”

确实。

他有钱,有场地,有马的所有权。

而我目前只有一双九十九块的牛仔裤。

硬刚不划算。

我点头。

“行。”

说完,我解下工作围裙,转身就走。

贺藏川皱眉。

“你去哪?”

“收拾东西。”

“我只是让你离开这间马厩。”

“夜神不归我,我留下干什么?”

“这里有其他工作。”

“我不要。”

“你不是缺钱?”

“缺钱和什么钱都赚,是两回事。”

这句是假的。

只要不犯法,钱的品种我不挑。

但高姿态有助于抬价。

我走出十几米,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夜神挣扎着撞开护栏。

它拖着受伤的腿,第一次完整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僵住。

它没有走向贺藏川。

也没有走向手里拿着训练缰的苏雾。

它一瘸一拐地朝我走来。

最后停在我身后,把头搭在我肩上。

很重。

口水还滴在我新洗的衬衫上。

我低声骂它:

“选我就选我,能不能注意售后?”

贺藏川看了很久。

“鹿饮溪。”

“嗯?”

“回来。”

“不回。”

“夜神送你。”

我转身。

“刚才不是口头约定?”

“这次写合同。”

我笑了。

“还得加一条。”

“什么?”

“它恢复期间,所有训练安排由我决定。”

“可以。”

“苏雾不能碰。”

苏雾脸色一白。

贺藏川目光冷下来。

“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摸着夜神的鬃毛。

“贺总,是马在选医生。”

“不是我在跟你的保护欲竞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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