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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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白的保研审核在第二天被正式冻结。
消息传到学院群里时,他正在我的出租屋里煮面。
我靠在餐桌旁,看着他手机一条接一条地亮起。
有人劝他尽快写情况说明。
也有人提醒他,学院领导仍愿意给项目组一次解释机会。
只要明确说明,我未经许可进入准备区,事故责任就能从“项目设计问题”变成“管理疏漏”。
周既白全部没有回复。
他关掉火,把面盛进碗里。
“右手方便吗?”
我的伤口在左臂,却故意摇头。
“不方便。”
他看了我一眼,坐到旁边替我拌面。
“刚才拿手机的时候挺方便。”
“现在突然疼了。”
周既白知道我在耍赖,还是夹起一筷子吹凉,送到我嘴边。
“张嘴。”
我吃下去,心情却没有真正放松。
“你的保研怎么办?”
“先查事故。”
“要是查不到呢?”
“那就重新准备考试。”
他的口吻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我盯着他。
“你努力了三年。”
“嗯。”
“真不后悔?”
周既白把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后悔昨天没有把你安排得更远。”
“我问的不是这个。”
“在我这里就是这个。”
他抬眼看我。
“保研可以重来。”
“你受伤了,我不能当作没发生。”
我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我低头吃面,没有继续追问。
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项目组的同学来敲门。
周既白打开门,外面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赵呈把一份学院通知递给他。
“下午开说明会。”
“主任希望沈栖月也去。”
另一名女生迟疑着补充:
“学长,网上已经有人说,她是为了表现自己才擅自按停测试。”
“还有人说她经常进实验室,可能早就动过项目文件。”
周既白的神色冷下来。
“谁说的?”
“匿名论坛。”
赵呈压低声音。
“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先回避。”
“等项目结论出来,你们再公开关系也行。”
“你们觉得我在藏她?”
几人都没出声。
我走到周既白身边,想告诉他不必为了几句话起冲突。
他却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下午她和我一起去。”
“她是我的女朋友,不是必须被藏起来的麻烦。”
说明会设在学院会议厅。
我一出现,原本嘈杂的人群明显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的视线落在我包扎的手臂上。
也有人小声议论,我是不是故意用受伤博取同情。
陆廷森坐在前排,仿佛从未见过我。
主任询问我进入准备室后的具体行动。
我只说送了药,没有碰模型。
后排立刻有人质疑。
“她不是专业学生,怎么可能隔那么远发现连接件出问题?”
“会不会本来就是她动过,所以知道哪里会坏?”
周既白拿起桌上的麦克风。
“她救了现场的人。”
“你们可以怀疑事故原因,但别把救人写成有预谋。”
那人不服。
“周学长,所有人都知道你护着她。”
“你的证词不够客观。”
“那就看记录。”
他将测试前拍摄的项目照片投上屏幕。
每次设备出库,周既白都会要求项目组留存照片。
昨天早上,模型左侧使用的是银灰色连接件。
坍塌以后,废墟里找到的却是颜色更深的旧款零件。
有人在模型进入礼堂后动过手脚。
周既白没有等着我替他证明。
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把怀疑拉回事故本身。
主任当即要求调取实验楼和礼堂监控。
工作人员却很快带来坏消息。
测试前两个小时,准备区监控出现故障。
唯一留下的画面,只拍到我拿着餐袋进去。
会场气氛再次凝固。
陆廷森这时才开口。
“连接件的问题需要继续调查。”
“不过沈同学能够提前发现危险,也许可以提供更专业的解释。”
他故意加重“专业”两个字。
所有人都等着我露出破绽。
我还没回答,周既白便握了握我的手。
“她不想说,可以不说。”
陆廷森笑了一下。
“周同学,你不好奇吗?”
周既白侧头看我。
他的目光里没有逼问。
只有安静的确认。
“会让你不舒服吗?”
我点头。
“有一点。”
“那就不问。”
他重新看向陆廷森。
“事故原因由项目组调查,没必要审问一个受伤的人。”
说明会结束后,他带我从侧门离开。
一路上,他都没有追问我为什么懂得那种声音。
走到楼下,我反而停住脚步。
“你真的不好奇?”
“好奇。”
“那为什么不问?”
周既白抬手替我挡住迎面撞来的学生。
“好奇是我的事。”
“说不说是你的事。”
我的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当晚,他继续整理事故照片。
我坐在旁边翻小说,半天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周既白以为我疼,起身找止痛药。
我拉住他的衣角。
“如果我以前做过很厉害的事,后来又放弃了,你会觉得可惜吗?”
他蹲到我面前。
“你自己觉得可惜吗?”
“以前觉得。”
“现在呢?”
我看着他。
“现在不确定。”
“那就慢慢想。”
周既白把药和温水放到桌上。
“别因为别人期待,就强迫自己回去。”
门外在此时响起敲门声。
我开门后,看见陆廷森独自站在走廊里。
他没有看周既白。
只盯着我,笑得温和。
“知衡。”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