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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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和程聿川办完了离婚手续。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从窗口离开时,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证件,明显有些恍惚。
也许他设想过我哭闹,设想过我反悔,甚至做好了我临时加价的准备。
唯独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平静。
走出办事大厅,他把车钥匙递给助理,又追上我。
“我送你回去。”
“不用。”
“外面在下雨。”
“我打车。”
程聿川停在我面前。
“宁栀,我们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抬头看向他。
“哪里难看?”
“婚离了,澄清视频也录了。”
“你要的新生活已经开始。”
“我没有赶你立刻离开。”
他眉间浮出一点无奈。
“房子还是你的。”
“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让陈姨回来照顾你。”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最近食欲变差,我瘦得很快。
以前的婚戒还卡在无名指上。
离婚手续办完后,我试了两次才将它取下来。
这么明显的变化,他却只当我普通胃病发作。
“程聿川。”
“我有件事想问你。”
他看着我。
“你说。”
“你第一次和江颂宜在一起时,有没有想过先告诉我?”
他的目光微微闪躲。
“我们最初只是朋友。”
“什么时候不再是朋友?”
他沉默了几秒。
“去年夏天。”
去年夏天,我因持续腹痛第一次去医院。
他答应陪我检查。
临出门前,江颂宜打来电话,说她第一次负责餐厅的空间设计,现场工人不听安排。
程聿川把车钥匙放在桌上,告诉我检查结束后自己打车回家。
那天我坐在医院走廊里,看到他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照片里,他站在江颂宜设计的露台上。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后。
配文是:
【好的同行者,会让一段辛苦的路变得轻松。】
我还为那句话难过了很久。
后来又劝自己,他说的只是工作。
原来从那时起,我就已经不是他想并肩的人了。
“为什么不早点离婚?”
程聿川垂下眼。
“餐厅去年正准备扩张。”
“突然离婚会影响外界评价。”
“你身体又一直不好。”
“我怕你承受不了。”
他说得那么诚恳。
仿佛隐瞒和欺骗,真的是出于保护。
我却听懂了。
他需要稳定的家庭形象,也舍不得承担抛弃妻子的恶名。
所以一边享受江颂宜带来的新鲜,一边让我继续住在家里,替他维持婚姻的体面。
直到照片被曝光,他才不得不做选择。
可即使到了这一步,他仍让我替他澄清。
“颂宜不知道我没有离婚。”
程聿川低声补充。
“她一直以为我们只是手续没处理。”
“所以别怪她。”
“我没有怪她。”
我顿了顿。
“只是有一点羡慕。”
他下意识追问:
“羡慕什么?”
“她认识的程聿川,还愿意耐心听她说话。”
他的脸色微变。
我没有继续,转身走进雨里。
出租车到了医院。
护士替我办住院手续时,问我的紧急联系人。
我填下好友孟桥的名字。
孟桥接到医院电话,下午就从外地赶来。
她看见病历时,坐在床边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红着眼睛问:
“程聿川呢?”
“离婚了。”
“他知道你生病吗?”
我摇头。
孟桥气得站起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说了能怎么样?”
“至少让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靠在枕头上。
“我不想用生病留住他。”
“如果他因为愧疚回来,我每天都要猜,他留下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怕我死。”
“那你就一个人扛?”
“不是还有你吗?”
孟桥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背过身擦了擦,骂我没良心。
傍晚,程聿川发来消息。
【视频需要重新录。】
【最后一句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我看了很久。
医生正在讲手术风险。
孟桥握着我的手,问我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没有回复程聿川,只在风险告知书上签了名字。
十分钟后,他打来电话。
“为什么不回消息?”
“在忙。”
“明天上午重新录一次。”
“没空。”
程聿川的声音沉下来。
“宁栀,事情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你非要让颂宜继续被人辱骂吗?”
我望着窗外。
“那就用第一版。”
“把我后来补的那句话也留下。”
“你明知道不可能。”
“程聿川。”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你有没有想过,江颂宜如果知道全部真相,她愿不愿意接受这种保护?”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我会慢慢告诉她。”
“等舆论平息?”
“这是最合适的办法。”
我笑了。
他总能找到最合适的办法。
只不过那个“合适”,永远是对他自己而言。
挂断电话后,孟桥问:
“明天还让他来签字吗?”
我看向手术通知。
“不了。”
“把他的名字删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