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灵堂先啃只鸡腿
周家私设的灵堂前,玄渺浑身滴着池水,直接伸手抓起供盘里的脆皮鸡腿,张嘴就啃了一大口。
“玄渺,你疯了不成,那是我哥的祭品!”
假千金网红苏柔举着正在直播的手机冲上来,酒红美甲直戳向玄渺鼻梁:“你拿了我哥三百万改命,转头就把人害死在泳池里,现在直播间上百万人看着呢,你装什么疯?”
角落里刚换上干衣服的周家保镖手一抖,托盘里的茶盏哐当砸碎在大理石地面上。
“把这还没淹老实的毒妇再押回露台泳池,按进水里醒醒脑子!”
周家二叔周明远拍桌暴喝,指着角落那个脸色煞白的肇事保镖骂道:“刚才让你在池边看住她,怎么让她自己爬上来的?趁警察还没到,把她押回池边按着头把认罪书签了,敢不签就直接淹死在里头,给我侄子陪葬。”
四名黑衣保镖瞬间围拢上来,桌上那纸按着鲜红印泥的认罪书直接拍在供桌边缘,十几台媒体相机与苏柔的直播镜头几乎怼到玄渺脸上抓拍。
唯有角落那名肇事保镖双腿打颤,看着玄渺湿发下毫无温度的黑眸,吓得连退两步,半步不敢上前。
半小时前,正是他在后院露台泳池边脚滑失手,将命火微弱的玄渺一脚拽进了布满聚**煞的深水区。
他当时慌忙爬上岸,见玄渺浮在浅水台阶边一动不动,只当她是呛水晕了过去,慌忙跑回前厅找周明远报信,谁料转头再看,那个本该晕死在池边的女人竟自己湿淋淋走到了灵堂供桌旁。
玄渺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咽下嘴里的鸡肉,滚烫肉汁压下喉间呛水的腥涩。
她在忘川三生石畔做了三千年鉴心玄镜器灵、执掌地府察查司首席判官印,今夜趁鬼门关百年大换防,揣着同名还阳契约溜来人间尝鲜。
谁料刚接管肉身,人已经沉在聚**煞池底断了气。原主早年拜入云雾山清虚道长门下赐名玄渺,早已断绝京州沈家血缘,只因三年前被人用邪术偷借三十年阳寿命火微弱,今晚才会被保镖这记脚滑直接拖下水溺毙。
刚从池底爬上岸,转头又要被押回池边按进水里逼供陪葬?
玄渺冷笑一声,抓起供桌旁的湿巾擦了擦指尖,目光刮过周明远发黑的印堂。
“再把我押回岸边按进水里?”
玄渺声音清脆,咬字极快,带着审讯压迫感:“供桌上长明灯三长两短,青烟倒卷进遗照,周叙白后脑勺的血窟窿还没堵上,正趴在你右肩上听你编故事呢。”
话音未落,供桌上两根白烛火苗骤然缩成绿豆大小,两侧的纸扎童男童女齐刷刷扭过脖子朝向周明远,点漆的纸眼珠咔嚓裂开两道细缝。
干燥的大理石地面上,凭空洇出一串带着泳池腥气的湿脚印,直逼周明远和苏柔脚尖。
倒挂在遗照上方的周叙白凶魂残影被玄渺周身的判官煞气一激,喉间发出漏水声,死死瞪着周明远。
周明远后颈猛地窜起一股寒气,脖颈僵硬地偏头看了一眼右肩,呼吸骤促:“你、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周二爷,既然她毫无悔意,直接报警移交重案组吧。”
大厅中央的单人沙发旁,谢妄身侧的特助冷声开口。
玄渺顺声抬眼,视线直接锁死在沙发主位上的年轻男人身上。
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左手腕缠着乌木沉香佛珠,面容冷峻。
他深夜赶来周家,只因死去的周叙白是谢氏海外部副总监,死前发密信说查到了出卖谢氏百亿核心数据的内鬼名单。
可在玄渺的判官瞳术里,这个叫谢妄的男人周身,正源源不断溢出一层浓稠的满级紫金功德光,清冽冷香比手里的鸡腿还要诱人百倍。
只要靠近他三尺之内,原主这具因溺水而刺痛的肺腑就能被功德紫气烘暖。
见谢妄拨动佛珠正欲起身离开,玄渺捏着半截鸡腿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谢妄面前两尺处停下。
“等等。”
遗照上的男鬼残影刚想顺着阴风跟过来冲谢妄龇牙,还没靠近三尺,就被谢妄周身的紫金功德烫得滋啦冒黑烟,抱头鼠窜缩回相框后。
刚刚瞥见纸人裂眼与地面湿脚印的谢妄,拨弄佛珠的拇指停住,面色冷峻地不动声色往玄渺身侧挪了半寸。
浓郁的功德气顺着呼吸钻入四肢百骸,肺腑寒意顷刻消散。
玄渺舒服得眉心舒展,看向谢妄的眼神亮得像在打量刚出锅的东坡肉,嘴上却半点不饶人地转向周明远和苏柔。
“周二爷鼻翼泛着刚沾过人命的血光横死煞,周叙白分明是被人砸破后脑勺,死透凉了才拖下水装成淹死的。你们两个,一个在岸边尸体旁跪地摸索,一个等他死透出现尸斑才亲手推下水,也配逼我签认罪书?”
周明远手里的茶盖当啷滑落,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周明远强压心头惊悸,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私人医生检查过就是反锁溺水,我昨晚一直在三楼佛堂抄经,苏柔更是十一点四十才跟我一起进的泳池房。”
玄渺直接抬手指向苏柔的右手食指。
“第一,苏小姐说十一点四十才随众人破门进去,只远远哭了一场。”
“可你右手食指美甲缝隙里,卡着半粒未化尽的高浓度次氯酸钙蓝色结晶。”
苏柔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玄渺语速凌厉:“周家泳池用的是进口盐氯发生器,池水里根本没有固体氯片,只有浅水区边缘的消毒槽内侧才放了这种蓝色缓释氯块。”
“你没在推尸前跪在浅水区边缘、手撑消毒槽格栅摸死者身上的东西,指甲缝里的蓝色结晶哪来的?”
苏柔指尖一颤,嘴唇哆嗦:“我是之前洗手不小心沾到的......”
“洗手间用的是栀子花慕斯洗手液,不含次氯酸钙。”
玄渺直接截断她的狡辩,转头看向满脸横肉的周明远。
“第二,周二爷说十一点四十破门才进去看了一眼。”
“可你真丝唐装下摆右侧有三道放射状干涸水渍,离地四十二厘米,恰好是成年男性半跪在泳池台阶、把岸边尸体往深水区推搡入水时溅起的水花高度。”
“而且茶几上的现场照片里,周叙白小腿后侧有明显的淡紫色早期坠积性尸斑,他被发现时却是面朝下漂在水面上的。”
玄渺向前逼近半步,漆黑瞳孔直刺周明远眼底。
“人死后血液沉积,只有仰面平躺地砖超过一小时才会形成背部与小腿后侧尸斑。”
“周叙白死后在岸边地砖上至少平躺了一个钟头,才被人拖进泳池伪造溺亡。周二爷,需要我现在起一卦问问周叙白,还是拿紫外线灯照照你袖口残留的死者皮屑?”
一连三问,句句扎在要害上。
供桌上白烛啪地爆出幽绿冷火,遗照玻璃铮然裂开横纹,相框后的凶魂残影被巡夜阴差的无形铁链哗啦拖入地底。
灵堂里一时静得没人敢出声,举着手机的记者寒毛倒竖,连呼吸都屏住了。
周明远双腿一软,后退半步,袖口死死攥紧。
谢妄缓缓抬头,深邃墨眸第一次正眼落在这位玄学女主播脸上。
她手里还捏着半根鸡腿,嘴角沾着油渍,神情却冷漠得句句踩在周明远死穴上。
谢妄指尖停在佛珠母珠上,嗓音低沉冷冽:“拦住周家保镖,把门关上,给她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