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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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谢靳朝来了偏院。
他手里拿着一罐药膏,温柔地帮她处理伤口,眉宇之间,是化不开的心疼。
“阿月,白天的事,我实在是情非得已,你原谅我,好不好?”
情非得已......
林挽月垂眸,满心嘲讽。
这话,他时常说。
陪宋冉放花灯,连续三年错过她的生日,是情非得已。
林挽月左脚先迈进门犯了宋冉忌讳,他亲自定下惩罚,要她只穿单衣在寒风中跪了六个时辰,是情非得已。
甚至,三年内她四次有孕,每一次都被宋冉以各种理由惩罚流产,被鞭笞,被强迫坠湖,甚至有人活活将孩子捶打而死,谢靳朝仍然情非得已。
真是,好一个情非得已。
“阿月,”见她一直不肯出声,谢靳朝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放软了些,“你乖一点,好不好?我们在这个朝代什么都没有,如果我不先开口惩罚你,公主她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他情真意切的表情,林挽月莫名有些想笑。
可她笑着笑着,却透过谢靳朝温柔的神色,看到了七年前的他。
那时候,她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妈妈,像个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在街头。
走到江边大桥时,她垂眸望下,滚滚江水呼啸而过,妈妈温柔的眉眼却似描摹其中。
林挽月甚至能听到她温柔的轻唤:“阿月,下来吧,妈妈在等你呢。”
于是,她下去了。
身体落水的前一秒,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身后嘶吼:“不要!不要跳下去!”
被带上岸时,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不要,不要死,你快醒醒。”
救她的人是谢靳朝。
那个让所有女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京圈太子爷。
他对她一见钟情。
她不愿跟异性接触,谢靳朝就默默守在病房外面,日日夜夜,寸步不离。
她只要最专一纯真的感情,谢靳朝便真的遣散了身边所有异性,连个母蚊子都无法近身。
......
那时的谢靳朝,是真的爱她。
水滴石穿,斗转星移。
林挽月终于被打动了。
她以为自己不会步母亲后尘,而是真真切切,遇到了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男人。
谢靳朝说,他会永远爱她。
可他的永远太短了。
连七年都撑不过。
泪水模糊了双眼,谢靳朝看着泣不成声的她,久违的慌了。
“阿月,是我不好,你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三年,无论受了什么委屈,林挽月都没在他面前哭过。
莫名的不安感侵袭全身,谢靳朝慌乱地给她擦着眼泪。
林挽月轻轻推开。
她定定地望着他,良久,才颤声开口:“谢靳朝,三年前,你说会努力找到回现代的办法,现在呢,你找到了吗?”
谢靳朝动作一顿。
想触碰她的手悬在半空,缓缓落下。
有些许不耐烦在他眸中一闪而过,谢靳朝耐着性子,温声道:“阿月,我知道你委屈,但回现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来见你次数太多,本就惹得公主不悦,她又怎么肯告诉我回现代的办法?”
“你要理解我一点,阿月,我一直在努力,只是还没找到......”
呵!
林挽月笑出了泪!
就在刚刚,她还有些天真地想,只要谢靳朝愿意立刻结束这个荒唐的穿越骗局,她甚至可以看在过往情分上,原谅他一次。
可惜,她愿意违背誓言,谢靳朝却不愿意放弃宋冉。
是她太蠢,太自以为是!
“谢靳朝,”林挽月没有拆穿他,语气平静,“你是找不到,还是不想找?”
可谢靳朝却猛然起身,脸色倏然变得铁青。
像是十分失望一般。
“够了!林挽月!你怀疑什么都可以,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当然是因为你没有真心啊,谢靳朝。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林挽月扯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觉无力。
她要说什么呢?
又能说什么呢?
谢靳朝早就沉溺在这个爱意骗局中不可自拔,无论她说些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罢了。
这一次,谢靳朝没有再为她擦眼泪。
他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大步离开偏院。
林挽月看着他的背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头一震。
林挽月咬了下唇,蓦然看向一旁,她用来记录日期的小册子。
上一次生理期画红圈,在两个月前。
她这是......又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