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提头闯金殿,暴怒斥断饷

“砰!”

李世明一脚踹开殿门内侍,提着刘喜滴血的人头跨过太极殿门槛。

“放下来!”

石猛与四名东宫卫率上前,将盖着杏黄太子大氅的王昶遗体停放在大殿中央。

上百名文武百官紧随其后涌入大殿,分列东西两侧。

九龙宝座旁违制摆着一张白狐裘软榻。

皇帝李隆半倚在龙椅上,一手揽着皇贵妃沈若薇,另一只手拿银匙给软榻下首的白衣青年喂燕窝羹。

那青年正是沈若薇毫无血缘关系的干弟弟苏言卿。

殿门巨响惊动了御阶上的三人。

李隆手里的银匙一抖,燕窝洒在龙袍上,当即沉下脸怒喝:

“太子带甲士闯殿,是迫不及待相当皇帝了么!”

李世明理也不理这个沙比恋爱脑狗皇帝。

手腕一扬,将刘喜的人头朝御阶掷了过去。

“咚!”

人头砸在御阶上,顺着台阶滚到苏言卿脚边,血水溅湿了白狐裘。

“啊!”

苏言卿尖叫着缩进沈若薇怀里,捂着胸口喘气:

“姐姐!有人头!言卿心口好痛,快喘不上气了!”

沈若薇抱住苏言卿,转头对李隆哭喊:

“陛下您看!

刘喜是臣妾派去传旨的掌印太监,太子居然S了他,还把人头扔上殿惊吓言卿!”

“言卿本就有心疾,昨晚被王昶那老匹夫哭闹了一宿没睡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也不活了!”

李世明站在王昶遗体旁,一把掀开杏黄大氅,露出老尚书满身鞭痕的残破躯体。

“父皇!”

李世明指着遗体朗声喝问:

“正二品户部尚书王昶,为大乾掌管钱粮四十年!”

“北境二十万将士在冰天雪地里同胡人搏命,整整三个月未发一粒军粮!”

“王尚书怀揣断饷急奏进宫求见,父皇不仅不见,反倒纵容恶奴泼他三桶冷水,将二品大员活活冻毙于殿外,死后还要受阉狗鞭尸之辱!”

“儿臣今日带百官进殿,就是要问问父皇,北境二十万将士的救命粮饷去了何处?

王尚书一条忠魂,父皇又该如何交代!”

户部郎中林远与数十名文官齐刷刷跪倒,悲声高呼:

“请陛下彻查北境断饷,严惩真凶!”

李隆眼神躲闪。

国库钱粮早被他拨去给沈若薇修摘星楼、给苏言卿采买珍宝了,哪里还拿得出军饷?

苏言卿眼珠一转,擦了擦眼角,起身对李世明哽咽道:

“太子殿下,您怎能拿这些俗务逼迫陛下和姐姐?”

“北境那些粗鄙武夫挨冻受饿,是因为他们在边关动刀动枪、S孽太重,上天这才降下严寒惩罚他们!”

“军饷虽用来修摘星楼祈福了,可言卿每日都在佛前替将士抄平安经,昨日还让御膳房用鲜花炖了百花羹,替将士洗刷S孽!”

“言卿的一片善心,难道还抵不上那几粒粗粮吗?”

“至于王昶,大过生日的跑来宫门外哭丧,分明是用死冲撞言卿的吉气!

殿下非但不体谅言卿,反而抬尸进殿,莫非觉得边关二十万莽夫的命,比言卿的心疾还金贵?”

大殿死寂一瞬,东侧武将队列轰然炸锅。

“我呸!你个兔崽子放什么狗屁!”

五军都督府佥事赵铁山气得满脸紫涨,指着苏言卿破口大骂:

“老子在北境守城时,多少弟兄因断粮生生饿死在烽火台上!

你在这吃燕窝炖花瓣汤,敢说弟兄们挨冻是S孽太重?

老子活撕了你这妖孽!”

几名北境出身的武将双目赤红,挽起袖子就要往御阶上冲。

“放肆!都给朕站住!”

李隆猛拍龙椅扶手,噌地站起身,指着赵铁山与李世明色厉内荏地喝骂:

“言卿吃斋念佛替大乾祈福,你们这帮只知砍S的莽夫懂什么!”

“还有王昶!他自己年老体衰,大半夜跑来宫外抗旨硬跪,冻死了也是咎由自取,赖得着贵妃和言卿吗?”

“李世明!你身为人子,抬着死尸带人闯殿咆哮,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你是想借题发挥,带人逼宫造反不成!”

李隆这番颠倒黑白的喝骂一出,殿内众臣只觉得一口闷气死死堵在胸口。

站在御阶下首左侧的卫将军沈虔见皇帝发了火,嗤笑一声,晃着膀子慢悠悠跨上御阶。

沈虔是皇贵妃沈若薇的亲兄长,仗着妹妹受宠,三年间从一介闲散泼皮混成了执掌三千羽林禁军的卫将军。

他走到白狐裘软榻旁,随手从白玉果盘里拈起一颗山核桃,又解下腰间调动羽林禁军的虎头铜符。

“咔嚓!”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沈虔直接拿象征朝廷兵权的虎头铜符砸碎核桃壳,挑出核桃仁递到苏言卿嘴边,笑着哄道:

“言卿老弟,快吃颗核桃压压惊,犯不着跟底下这帮泥腿子置气,仔细气坏了身子让你姐姐心疼。”

他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斜睨着台阶下的李世明与众武将,把虎头铜符在掌心里抛了抛:

“哥哥麾下三千羽林禁军就在太极殿外候着,今天这大殿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哥哥当场把他剁成肉泥喂狗!”

苏言卿含着核桃仁,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抬手指向御案一角那摞封皮染血、插着红翎的文书:

“沈大哥,那堆破纸沾着血腥气,熏得言卿头晕。”

“这还不简单?”

沈虔转过身,一把抓起御案上尚未拆封的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他当众将染血的军报三两下折成一只纸鸢,塞进苏言卿手里,冲着李世明和东侧武将队列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什么狗屁八百里加急,全是边关那帮叫花子哭穷讨粮的废纸!”

“堆在御案上也是碍陛下的眼,拿来给言卿老弟折个纸鸢解闷,也算北境那帮丘八尽了点孝心!”

看清被撕毁的那封红翎急报,赵铁山等几名北境出身的将领眼珠子瞬间充血暴突!

“畜生!你敢撕边关急报!”

赵铁山须发倒竖,指骨捏得咔吧直响,嘶声怒吼:

“八百里红翎急报,非边关死战绝不轻发!

封皮染血,必是传令斥候拼着性命冲破胡人封锁送回京城的!”

“那是二十万弟兄拿命换来的求援信,你沈虔连一天边关都没去过,安敢如此作践边军将士的心血!”

几名武将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拔腰间佩刀,全靠身旁同僚死死拽住胳膊才没当场冲上御阶。

龙椅上的李隆瞥见沈虔撕毁军报,不仅没有半句斥责,反而替苏言卿理了理衣领,冲着阶下的赵铁山冷哼道:

“不过是一封催粮的废纸,撕了也就撕了!难不成在尔等眼里,几张破纸比言卿的身子骨还金贵?谁敢在殿上拔刀撒野,朕按谋逆论处!”

苏言卿捏着那只染血的纸鸢晃了晃,挑衅地瞥了李世明一眼:

“多谢陛下和沈大哥心疼言卿。”

殿内百官捏紧朝笏,胸膛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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