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是执掌南洋航运半壁江山的温家家主。
妹妹落水被落魄船夫宋云舟救起后,就失了心。
不等我插手干预,那船夫就在码头跪了三天三夜,求娶妹妹。
他向我发誓这辈子若对妹妹有二心,甘愿沉尸海底。
我拗不过要跟着他跑的妹妹。
便动用南洋商会的所有人脉,将他一路捧成上海滩的航运新贵。
远嫁的五年间,妹妹寄来的信笺上,满是幸福安稳的碎碎念。
“阿姐,租界纷乱,你且安居南洋,切莫奔波劳碌。”
直到恰逢商会航运路线改道。
我提前半月靠岸上海,想看看我的小妹被他娇宠成了什么模样。
当我拎着一箱南洋珠宝径直去了宋公馆。
花园里正举办名流沙龙,名媛太太们正围着女主人极尽奉承:
“宋会长真是痴情种,为给夫人补办婚礼,包下了整条黄浦江的游轮呢。”
我停在雕花铁门外。
花园里,那个众星捧月的时髦女人烫着一头波浪卷。
她的脖颈上,赫然挂着我温家代代相传的翡翠锁片。
可她比我的妹妹,高出一个头。
......
“这位太太,没有拜帖可进不得宋公馆的大门。”
门房管事抬着下巴,目光落在我朴素的青灰色旗袍上。
我垂眸看着脚下平整的青石板路。
“我寻宋会长,谈一笔南洋来的干货买卖。”
管事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每天来求宋会长指漏缝发财的人排到吴淞口,你算哪位?”
我伸手打开身侧沉甸甸的红木皮箱。
日光斜照进来,整箱鸽血红宝石和南洋黑珍珠泛起一片冷光。
管事的眼珠子当场定住,喉结剧烈滚了滚。
草坪深处的笑语声忽然停了。
众星捧月中的卷发女人摇着羽毛折扇,款款走来。
她颈间那枚翠绿欲滴的锁片,随着步伐在她胸口晃荡。
那是南洋温家嫡女代代相传的辟邪锁。
当年采苓出嫁,我亲手替她挂上。
锁片内侧刻着温家祖训,字迹是我一刀一刀剜出来的。
“怎么在门前吵吵闹闹的,扰了客人们的清雅。”
女人停在三步开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
管事立刻弯腰赔笑:
“夫人,这位南洋来的客商说要求见宋会长,拿了些稀罕物件。”
女人轻蔑地扫过皮箱,在看清珠光的成色后,眼神骤然亮了。
她捏着折扇掩住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原来是远道而来的行商客,云舟今日在总商会理事,一时半刻回不来。”
我微微欠身,遮住眼底翻涌的S意。
“听闻宋会长在十六铺码头说一不二,民妇只想求宋会长分条内河航线糊口。”
“这些薄礼,特来孝敬宋会长与宋夫人。”
女人闻言,纤细的手指抚摸上颈间的翡翠锁片。
她抬着精致的下颌,神情满是傲慢。
“外头人都知晓,宋公馆的事,我卢佩玖点个头,便算成了大半。”
周围围上来的名媛太太们立刻跟着起哄奉承:
“可不是嘛,谁不知道宋会长最疼卢小姐,连命都能给。”
“宋会长能在上海滩立足,全仰仗卢家提携,宋夫人自然说一不二。”
听着这句“全仰仗卢家”,我掌心悄然掐出了深红血印。
五年前,宋云舟不过是我温家码头上一条快要冻死的丧家犬。
当年若非我调拨了南洋七十二艘万吨铁甲轮船为他撑腰。
他宋云舟拿什么在租界横行?
如今,他成了旁人的乘龙快婿,而我的小妹采苓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