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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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摆在临江酒店顶层。
裴渡整晚护在沈书仪身边。她刚碰到酒杯,他的掌心便压上杯口。
“医生交代过,你碰不得酒。”
我坐在半张桌子外,指尖碰了碰面前的醒酒汤,又收回来。
裴渡胃不好,从前每场饭局,都是我算着时间温好汤水递过去。
今晚轮不到我多事。
席间有人喝红了脸,朝主位打趣。
“正主回国,阿渡金屋里那只雀儿打算怎么安置?”
“还能怎么安置,给钱打发呗。这种女人,还愁没下家?”
满桌视线扎过来,等着看我变脸。
裴渡没抬眼,低头给沈书仪剥了只虾。
沈书仪放下筷子,轻声开口。
“虞小姐这些年替我照顾阿渡,辛苦了。”
一句替我,我这五年就成了顶班的。
上辈子我当场掀了桌,换来裴渡一个月冷脸。
这回我端起温水,垂下眼。
“拿钱办事,应该的。”
瓷杯磕在转盘上,一声脆响。
裴渡抬眼扫过来,眉头动了动。
散场时,他在走廊暗处拦住我。
“今晚装哑巴,又憋什么坏主意?”
“想通了。往后离沈小姐远点,也不烦你。”
餐车迎面推来,他往前迈了半步,手臂环到我背后,替我挡开。
“上回你也这么保证,扭头就断了书仪表妹的代言。”
我低下头。
做过错事的人,连喘气都是错的。
“那裴总打算怎么处置我?”
他捏了捏我的脸,似笑非笑。
“回你该回的地方,消停两天,书仪禁不起你闹。”
他根本不信我会走。
从前他冷落我半个月,我拎着箱子走到大门,在台阶上坐到天亮,自己又回去了。
那晚他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门没开。
这次我侧身绕过他的胳膊。
“不会再有下次了。”
隔天趁他陪沈书仪复查,我去了火车站。
本想领完离职补偿再走,可前世订婚宴就在三天后,钱和命摆一起,不用犹豫。
付款出票,无座,十五个小时。
我盯着看了很久,鼻子发酸。
回到别墅,陈岩站在玄关。
“虞小姐,请您把身份证交出来。裴总知道您买了离京的车票。”
“副卡绑在裴总名下,出票通知到了他手机上。”
我攥紧兜里的硬卡片。
“凭什么?”
二楼传来脚步声。
裴渡单手插兜,隔着栏杆看我。
“凭你这五年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连你这条命,都是我从西郊那群人手里捞出来的。”
“那我这条命值多少钱?”我仰头问他,“你开个价,我分期还,利息照算。”
“你拿什么还?”他低笑一声,“去外面再找个男人养你?”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原来在他眼里,我浑身上下唯一能变现的,还是这张脸。
裴渡眉心微敛,递来一张支票。
“数字随你填。闹到这程度,也该收场了。”
我没接。
支票飘落在地。
他的目光跟着落下,脸上的笑淡了。
他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扫见屏幕上的名字,他快步走了出去。
从我身边经过时,那头传来沈书仪的笑声。
当晚,别墅前后门站满保镖。
十一点,裴渡拎着蛋糕盒推门进来。
“你不是总吵着要吃?吃完就安分点。”
透明盒子里躺着我吃了五年的栗子蛋糕。
以前每回惹我难受,他都让人送一盒。
我舍不得吃,总要先拍十几张照片,傻乎乎当成他在哄我。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爱吃栗子的是沈书仪。
我把盒子推远。
“喜欢吃板栗的不是我。”
裴渡解袖扣的手停在半空。
“我喜欢芋泥,西街那家店,跟你说过三次。”
他盯了我半晌,把蛋糕整盒丢进纸篓。
“不吃算了。”
他转身上楼,脚步在转角顿了顿。
我弯腰扎紧垃圾袋,没动。
头顶砸下来一句:
“反锁,没我的话,谁也不准放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