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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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她的声音,几人纷纷一僵。

霍寒川眼中闪过一抹心虚,快步走到她身边,脱下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怎么不多穿一点,等着凉了你又要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攥住她冰冷的双手,哈气捂热。

江漱玉咽下喉间的梗塞,重复,“霍寒川,我没有下一年了,还有两个小时到12点,你能不能去给我点一盏灯......”

霍寒川无奈,“阿玉,一盏灯而已,今年的都给卿卿点了,明年我给你做十倍的,好不好?”

念念也说:“妈妈,你最大方了,不会跟洛姨抢的对不对?”

江漱玉如鲠在喉。

“她双腿残疾怕冷,我让出朝阳主卧;她抑郁自卑,我要让出霍氏总助的位置,回来当家庭主妇;她想体会当妈妈的幸福,我就要让她去念念的家长会。”

“我什么都让了,一盏灯而已,她不能让给我吗?”

她红了眼。

霍母霍父脸上瞬间漫上愧疚,想说什么时,洛卿卿忽地哽咽。

“对不起,我这个残废不该奢望你们的爱......我帮你拿灯!我也去给你放!”

她笨拙地伸手去够脚边那盏河灯,手一歪,灯油泼出来烫在她手背上,她疼得嘶了一声,缩着手往后退。

轮椅都差点翻倒,“啊!”

“卿卿!”

霍寒川一把推开江漱玉,堪堪扶住轮椅。

霍父霍母和念念更是不顾自己,直接抓住洛卿卿的手。

江漱玉被霍寒川推得踉跄,掉了鞋的那只脚踩在碎石上。

尖锐的石头扎进脚心,立刻就出了血。

她疼得扶住树才没倒下去。

她愣愣看着围着洛卿卿着急的四人,只觉得心口比脚更疼。

以前她只要皱一下眉,他们比她本人还要紧张,现在她流血了,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她喉间发苦。

霍寒川却说:“阿玉,你不该往卿卿心口上扎刀子,给卿卿道歉。”

江漱玉只觉得可笑,“我说错什么了?她有父母有钱,却赖在霍家不走,她的心思你不知道?”

霍寒川皱眉,“阿玉!你对别人都善良,为什么偏偏对卿卿这么刻薄?这么难听的话以后不要再说。”

“卿卿当年本来可以逃过那次泥石流,她是为了把我拉出去才被淹在里面的,她对我有恩。只是道个歉而已,过来。”

江漱玉笑出了声,笑得眼底冰冷。

“她救你?她是想把你推出去挡石头!却自己崴了脚才被困的!”

洛卿卿猛地抬头,眼中一闪而过慌张和惊愕。

随后掉眼泪。

“阿玉姐,你怎么贬低我都行,我本就不是携恩图报的人,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她推着轮椅往前走,“你讨厌我,我走就是了!别再污蔑我了!”

可轮椅刚转过去,就侧翻,她摔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捶自己的腿。

“我这双废腿!我怎么这么没用!我活着只会麻烦别人,我不如死了!”

霍寒川把她捞起来,用力摁在怀里。

“你又没错,你走什么!别伤害自己!”

洛卿卿死命挣扎,“让我走!我就是个累赘!”

霍寒川声音急了,“卿卿!你看着我,你听我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谁说你,我们都不信,我只相信你......”

字字句句戳着江漱玉的肺腑。

曾经她还是水鬼的时候,有道士要抓她,霍寒川拔了一夜的桃木桩,两只手被木刺扎得血肉模糊,脸上身上全是村民赶来打他的淤青。

可他却对着水面喊,“她不是水鬼,她是河神,是保佑我的河神!”

那时他只相信她。

如今......

她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拆散他们的恶婆婆。

她视线模糊,喘不上气。

霍母看不下去,朝她呵斥,“阿玉,你闹够没有?一句道歉而已,你就这么高贵?”

念念无措的看着愤怒的大人们,茫然的喊妈妈。

江漱玉牙齿都咬碎了。

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不能丢下念念自己魂飞魄散。

上千年,她见过太多没妈的孩子过得有多苦。

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对不起。”

霍寒川终于安抚好了洛卿卿,把她抱回车上,转身却看见江漱玉流血的脚。

刚刚的怒气瞬间变成无奈。

他叹了口气,跟霍母说:“你们先带卿卿回去。”

他拿出车上的医药箱,蹲在江漱玉面前,把她的脚放在膝盖上,帮她处理伤口。

“等下我和念念去给你点灯,别气了。”

江漱玉看着他的发顶,鼻尖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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