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警笛声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十号同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峰。
林悦被带走时那声嘶力竭的哭喊，似乎还在走廊里回荡。
陈峰站在原地，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衬衫领口。
他没去警局。
作为受害者，他以“身体不适，稍后自行前往”为由留了下来。
警察带走了现行犯，但公司的烂摊子还没收尾。
“陈峰，你……你没事吧？”
隔壁工位的小李凑过来，声音打着颤。
陈峰没说话，目光投向主管办公室的大门。
他知道，警察带走的只是表象。
刘大强真正的命门，还没被发现。
前世，刘大强入狱后，赵总派人连夜清理了办公室，拿走了一个黑色U盘。
那个U盘里，记录了赵总近三年所有的洗钱流水。
那是足以让赵总死在牢里的东西。
陈峰迈步朝主管办公室走去。
“站住！”
一声粗暴的喝止。
保安队长王猛带着两个手下，横在了办公室门口。
王猛长得五大三粗，是刘大强的远房亲戚，平时在公司横行霸道。
“刘主管交代过，除了他，谁也不能进这间屋子。”
王猛拎着橡胶棍，眼神凶狠。
陈峰停下脚步，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刘大强现在在警车上，他怎么交代你？”
“少废话！”
王猛上前一步，胸肌顶向陈峰，“滚回你的工位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陈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王猛，刘大强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命？”
王猛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管得着吗？”
“他给不了你钱了。”
陈峰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他在金鼎会所输了三百万，其中五十万是挪用你的公积金去填的坑吧？”
王猛的瞳孔骤然缩紧。
“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跟刘大强的私下交易，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我还知道，你欠了东街虎哥的高利贷，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陈峰拍了拍王猛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王猛半边身子都麻了。
“让开，我进去拿点东西。拿到了，我保你那五十万能回来。”
王猛犹豫了。
他身后的两个保安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猛哥，这小子邪门……”
“闭嘴！”
王猛咬了咬牙，侧过身子。
“你最好没骗我。”
陈峰推门而入，反手锁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狐臭味和廉价香水味。
那是刘大强和林悦厮混留下的味道。
陈峰走到书柜前。
第三排，左边第五本，《财务管理实务》。
他伸手抽出书，指尖在书柜背板上轻轻摸索。
咔哒。
一声轻响。
背板弹开一个小缝，露出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暗格。
一个黑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里面。
陈峰把它握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这就是赵总的命门。
也是他这一世翻盘的第一个筹码。
他正准备离开，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开门！陈峰，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王猛的声音，但语气变得极度惊恐。
“赵总的人来了！快开门！”
陈峰眉头一皱。
赵总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虽然赵总被带走了，但他在外面的爪牙显然接到了死命令。
陈峰快步走到窗边。
这里是三楼。
楼下，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了公司门口。
几个黑衣人正行色匆匆地往大厅冲。
陈峰收好U盘，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王猛正一脸冷汗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面色不善的黑衣人。
为首的一个，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东西呢？”
刀疤脸盯着陈峰，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陈峰摊开手：“什么东西？”
“少装蒜，刘大强交待了，东西就在这屋里。”
刀疤脸推开王猛，大步走进办公室。
他在书柜前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弹开的暗格上。
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你拿了？”
刀疤脸转过身，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D。
“交出来，留你一条命。”
陈峰退后半步，背靠着办公桌。
“王猛，这就是你找来的人？”
王猛缩在后面，声音发颤：“陈峰，他们是赵总的人，我拦不住啊……”
“废物。”
陈峰冷哼一声。
他看着刀疤脸，右手悄悄摸到了桌上的订书机。
“想要U盘？去警局问刘大强要吧。”
“找死！”
刀疤脸低吼一声，持刀猛地刺向陈峰的腹部。
动作很快，但在陈峰眼里，到处都是破绽。
前世为了躲避追S，陈峰专门练过几年的格斗。
虽然这具身体现在还很弱，但意识还在。
陈峰侧身闪过，右手顺势一抡。
砰！
沉重的订书机狠狠砸在刀疤脸的太阳穴上。
刀疤脸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撞在书柜上。
陈峰没停手，跨步上前，膝盖重重顶在对方的小腹。
“呕——”
刀疤脸酸水都吐了出来，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陈峰顺势捡起刀，抵在刀疤脸的脖子上。
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三秒。
门口的两个黑衣人愣住了。
王猛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认识陈峰一样。
这还是那个平时任人欺负的受气包？
“别动。”
陈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再往前一步，我送他去见阎王。”
两个黑衣人投鼠忌器，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陈峰，你跑不掉的。”
刀疤脸咬着牙，眼神阴狠，“赵总不会放过你。”
“他先顾好自己吧。”
陈峰手上用力，刀尖刺破了皮肉，鲜血渗了出来。
“王猛，带我走后门。”
王猛打了个激灵，赶紧点头：“好，好，跟我来。”
陈峰挟持着刀疤脸，一步步往外退。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早就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
陈峰退到电梯口，猛地推开刀疤脸，转身冲进消防通道。
“追！给我追死他！”
身后传来刀疤脸歇斯底里的怒吼。
陈峰在楼梯间飞速下行。
他没有去一楼，而是在二楼推门进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空无一人。
保安都跑去大厅看热闹了。
陈峰坐在主机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他调出了刘主管办公室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刀疤脸正疯狂地砸着书柜，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陈峰冷笑一声，按下了删除键。
顺便，他把刚才自己进入办公室的画面也彻底抹除。
做完这一切，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经侦大队吗？”
“我举报，金鼎集团赵建国涉嫌巨额洗钱，证据就在我手里。”
挂断电话，陈峰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屏幕里，刀疤脸正对着摄像头咆哮。
陈峰对着摄像头，缓缓竖起了一个中指。
然后，他切断了电源。
监控室陷入一片黑暗。
陈峰推开后门，消失在夜色中。
半小时后。
警局审讯室。
刘主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我交代，我全交代……”
他哆嗦着，眼神里满是绝望。
“只要你们能保住我的命，赵总的事情我都说。”
负责审讯的警察皱了皱眉：“那个U盘在哪？”
“在……在我办公室书柜的暗格里。”
刘主管急切地说道，“那是赵总的命根子，你们快去拿！”
警察立刻起身，拨通了现场搜查组的电话。
片刻后，警察放下电话，脸色古怪地看着刘主管。
“你确定在暗格里？”
“确定！我亲手放进去的！”
“搜查组反馈，暗格是空的。”
刘主管愣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铁链撞击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除了我，没人知道那个地方！”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陈峰临走时的那个眼神。
冷静，深邃，带着一丝嘲弄。
“陈峰……是陈峰！”
刘主管疯狂地大喊起来，“是他拿走了！快去抓他！”
警察冷冷地看着他：“陈峰一直在外面配合调查，有几十个同事作证。”
“而且，监控显示，你办公室的暗格在警察封锁前就是空的。”
刘主管瘫回椅子上，嘴唇剧烈抖动。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此时，陈峰正坐在街角的一家网吧里。
他插上U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行行数字。
那是通往地狱的门票，也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电脑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总，第一份大礼，收好了。”
他低声自语，点开了其中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称是：金元会。
陈峰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前世在三年后才浮出水面的真正大鳄。
原来，赵总也不过是个马前卒。
网吧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陈峰关掉网页，拔出U盘。
他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自己。
他猛地回头。
网吧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林悦。
她没被抓？
不，不对。
陈峰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升起一丝异样。
“陈峰，我们谈谈。”
林悦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
陈峰站起身，手心紧紧握着U盘。
“谈什么？”
“谈谈你手里的东西，还有……你的命。”
林悦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陈峰父母的老家老宅。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
陈峰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恐怖。
“你找死。”
他一步跨到林悦面前，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林悦没有挣扎，反而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
“S了我，你爸妈也活不了。”
“赵总说了，只要你把U盘交出来，他可以既往不咎。”
陈峰的手指在收紧。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的记忆碎片不断闪现。
不对。
赵总现在在里面，根本不可能下这种命令。
除非……
陈峰猛地松开手，盯着林悦的眼睛。
“你不是林悦。”
“或者说，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悦。”
林悦揉着脖子，剧烈咳嗽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在说什么疯话？”
陈峰冷笑一声，指了指照片的角落。
“这张照片是今天下午拍的，但照片里的树，是槐树。”
“我老家门口，种的是柳树。”
“而且，我爸妈早在三年前就搬走了，那房子现在是空的。”
林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
“赵总的人还没这么蠢，用这种低级手段。”
陈峰逼近一步，声音低沉。
“说吧，谁派你来的？”
“是赵总背后的那个‘金元会’，还是……另有其人？”
林悦步步后退，最后撞在网吧的玻璃门上。
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猛地往地上一摔。
嘭！
一股浓烈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
陈峰屏住呼吸，猛地冲向烟雾中心。
等烟雾散去，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张纸条飘落在地。
陈峰捡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上午十点，全体大会，赵总会亲自送你上路。”
陈峰看着纸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亲自送我？”
“好啊，我等着。”
他走出网吧，抬头看向夜空。
明天，就是审判的开始。
他摸了摸兜里的U盘，那是他最锋利的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峰，小心你身边的人，内鬼不止一个。”
陈峰看着短信，眼神深邃。
他回过头，看向网吧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匆匆离开。
陈峰没有追，而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