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出分那天,我爸抖着手里的彩礼单,信誓旦旦地说:

“老辈人都讲,丫头读书没用,嫁人给你弟换套房才正经!”

他说到做到。

通知书刚到,他就把我的985录取信锁进铁皮柜。

我拿全市第一的成绩单求他们,说毕业能赚更多钱。

我妈却冷笑着说,

“别做梦了,女娃生来就是给男丁垫脚的!”

我终究没能拗过他们,浑浑噩噩地嫁进了李家,

在婆家当了三年牛马,孕期还被逼干重活,最终早产大出血。

邻居把我送去急诊,查出严重贫血,需要五千块抢救费。

我爸赶过来时,第一句话是:“医药费找婆家结,休想动家里买车的钱。”

当晚,我彻底心死,在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再睁眼,我回到通知书送达的那个下午。

我爸正把那张揉皱的彩礼单拍在桌上,指着显眼的数字念出声:

“你看,人家李老板直接给二十万,够你弟交首付了!”

1

为了确信我听清了。

我爸刻意拔高了嗓门。

“陆清宁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你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只要有了这笔钱,你弟城里新房的首付就有着落了。”

“我告诉你,收了彩礼你就是李家的人,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李家,别想搅黄了你弟买房的钱!”

我被他刺耳的嗓音彻底惊醒。

第一时间摸向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没有了撕裂般的剧痛。

上一世,我爸妈被“重男轻女”的思想彻底荼毒。

偏执地认为女儿唯一的价值就是给家里换钱。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第一天,我爸就把它锁进了柜子。

我当时跪在地上哭着哀求。

说我考上的可是全市最好的985大学,以后毕业了能赚更多的钱补贴家里。

我妈却满脸讥讽地笑了。

“读再多的书有什么用?”

“谁让你生成了女儿身,这就是你该为你弟做的牺牲。”

“行了!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错不了,女娃生来就是铺路石!”

说完,她就狠心反锁了家里的大门。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吓唬我。

直到我被强行套上那件劣质的红嫁衣。

我哭喊着向亲戚们求救。

却发现所有人都站在他们那边。

长辈们都在劝我:“赶紧嫁了吧,别不懂事”。

我才反应过来,他们早就铁了心要把我卖掉。

后来,我在那个魔窟里当了三年牛马。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做十几口人的饭菜。

怀孕七个月时,还被逼着在大冬天下地干重活。

那天我脚下一滑,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田埂上。

邻居把我送去急诊,查出严重贫血,加上干重活引发早产大出血,急需动手术。

抢救费要五千块。

我爸收到消息赶来时,第一句话是“医药费找婆家结,休想动家里买车的钱。”

那一刻,周围人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我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在冰冷的病床上,我彻底心死,在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我攥紧拳头。

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

我爸见我迟迟不作声,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丫头片子,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再敢给我甩脸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绑到李家去!”

我扯了扯嘴角,丢下一句。

“随便你。”

然后,我转过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我累了,没事别来烦我。”

“你!”

我爸指着我的后背,气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好啊,真是反了你了。”

“你以为考了个破大学,就能把老子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别忘了录取通知书还在我手里,信不信我直接把它撕了,让你这辈子都插翅难飞!”

我看着他,毫无波澜地说。

“随你的便。”

反正上辈子我也是跪在地上磕头求过的。

他们把通知书拿出来了吗?

我爸气得狠狠踹了一脚门框,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我立刻反锁死房门。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距离最后报到的期限还有半个月,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打开网页,查到了那所高校招生办的号码,果断拨了过去。

“老师您好,我是今年录取的新生陆清宁,请问我的通知书如果丢失了,还能正常报到吗?”

对面的老师回复得很快。

“同学你好,没有任何问题的,你只要带着身份证来核实一下电子档案就行。”

我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

“请问,如果家里人使用暴力强行阻挠我入学呢?”

招生办的老师立刻严肃起来。

“同学千万别怕,只要你是通过正规渠道录取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力阻拦你。”

“如果遇到非法拘禁,你一定要及时报警,学校也会积极配合警方为你出具一切证明材料!”

我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放下心后,我开始冷静地清点证件,收拾行李。

第二天清晨。

我背着一个旧书包准备出门,却正好撞上了起夜的我妈。

她盯着我背上的包,脸色一变。

“死丫头,你背着包去哪?想逃跑吗?”

我攥紧背包带子,冷冷地开口。

“没有,我只是去镇上买点东西。”

没想到,这句话让她瞬间炸了毛。

“你撒谎!”

“李老板今天中午就要来家里相看了,你非要挑这个节骨眼出门,不就是存心想躲吗?”

“孩他爹,你快出来看看!你这好闺女翅膀硬了,要偷偷跑路了!”

2

我爸听到动静,

风风火火地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妈眼角挂着的泪花,脸色黑了下来。

“死丫头,一大清早你又折腾什么?”

“你妈为了你的婚事操碎了心,昨晚一整夜都没睡着。”

“你倒好,不仅不服管,还敢当着你妈的面闹跑路,我看你是皮痒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无波澜地开口。

“我没打算逃跑。”

“我只是去把要紧的事办了。”

说着,我把身份证件紧紧按在口袋里。

“今天不去把事情办妥,回头想办就晚了。”

我爸愣了一下,

但很快又咬牙切齿地指着我咆哮,

“那你不会提前跟你妈打个招呼?”

“李老板待会就要过来了,你连声问候都没有就往外溜,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险些被他这副荒谬的嘴脸气笑了。

“爸,你心里真没数吗?”

“那李老板都五十多岁了,年纪比你还大,你把我往火坑里推,就为了给你儿子换套新房,到底是谁眼里没有这个家?”

我妈听到这话,

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拍着大腿号啕大哭,

“死丫头,你血口喷人!”

“李老板家大业大,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阔太太,我这全都是为了你后半辈子着想啊!”

“再说了,你要是能像隔壁家闺女那样每年赚几十万回来,我也犯不着这么着急把你定出去!”

她这番歪理邪说,

听得我胃里直翻江倒海。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妈,说这种鬼话你良心不痛吗?”

“拿着亲生女儿的血肉去给你儿子当垫脚石,少在这假惺惺地立慈母牌坊了!”

我妈被我戳破了伪装,尖叫着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拉开门,进来的是我姑姑。

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扫了眼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嫂子,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动这么大肝火?”

我妈像看见了救星一样,一把扯住姑姑的胳膊,指着我大声控诉,

“妹啊,你来的正好,快替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白眼狼。”

“我们费心费力给她找了个有钱的人家,她倒好,嫌东嫌西还骂我们要逼死她。”

姑姑拍了拍我妈的手,转头看向我,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摆谱,

“清宁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爸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到这么大,容易吗?”

“你弟过两年要结婚,没房子谁愿意嫁过来?”

“你作为姐姐,嫁过去当阔太太,既帮了家里又能享福,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算计的嘴脸,冷笑了一声。

“既然李老板家条件这么好,嫁过去就是享福,”

“表姐上个月刚好跟前夫离了婚,你怎么不劝她嫁过去,让她去当这个阔太太呢?”

姑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被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妈见状像被踩到了尾巴,立刻跑去里屋掏出手机操作起来。

几秒钟后,我的手机剧烈震动了一下。

我妈在长辈家族群里,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哭诉:

【家人们都来看看啊!陆清宁这死丫头翅膀硬了,大清早嚷嚷着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消息刚发出去,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现在的死丫头真是太自私了,一点都不懂替父母分忧。”

“大嫂你别心软,不听话的孩子就该狠狠收拾!”

“就是啊,长辈都是为了她好,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肆意讨伐着我,没一个人问过真相究竟是什么。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恶毒字眼,嘴角微微抬了抬。

我妈见我盯着手机不说话,冷笑着扬起下巴,

“怎么?全家族的人都看着呢,你还有脸狡辩吗?”

我缓缓抬起头看她。

她眼里满是得逞后的嚣张。

我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厌恶。

“随便你们怎么作。”

我连眼神都懒得再给她一个,

抓紧行李,径直绕过他们朝门外走去。

3

从家里逃出来后,我直奔市妇联求助。

在工作人员的反复协调下,高校招生办给我开了特批通道,

允许我先以贫困生身份办理预报到。

那几天,我白天在快餐店连轴转打工凑生活费,

晚上就睡在五十块一晚的地下室里,强迫自己不去想家里的破事。

手机私信里安静得出奇,爸妈根本没打算找我。

可家族群里却异常高调。

我妈天天在群里发炫耀的短视频。

镜头里,全家人正坐在本市最高档的楼盘VIP室里喝茶。

我爸把厚厚一沓现金拍在桌上,豪气地给弟弟交了新房定金。

为了宝贝儿子买房,他们花钱连眼都不眨,

哪还有半点逼我辍学换彩礼时的吝啬样。

原以为能就这么平安拖到开学。

可流程还是卡住了。

招生办发来最后通牒:办理正式学籍和助学贷款,必须*****原件核验,同时需要监护人签署免责声明。

盯着屏幕上的通知,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

我开门见山:“学校建档缺个材料,需要户口本原件,还要一份签字的知情同意书,文件我微信传过去了。”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我爸压着嗓子低吼起来:

“你还敢提上学?你要是在外面搞什么贷款,亲戚们还以为我这个当老子的虐待亲闺女,你是存心想让我抬不起头是不是?”

“钱我自己贷自己还,绝对不牵扯你们一分一毫。”我耐着性子解释,

“你只要把户口本拍个照,顺便签个字发过来就行。”

话音未落,听筒那边传来一阵争夺声。

我妈尖酸刻薄的咒骂声瞬间穿透了耳膜:

“死丫头片子,还惦记着户口本呢?我呸!有本事你自己滚回来拿!”

我皱紧了眉头。

“发个清晰的电子版也能用。”

“放屁!谁知道你拿原件复印是去干什么下三滥的勾当?要是背着我们在外面借了钱,最后烂摊子还不是要甩给家里?”

我妈的语气里全是防备与恶毒,

我气得胸口发闷。

电话又被我爸抢了回去。

他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行了,你妈就这暴脾气。”

“你在外面这么多天,家里其实也挺惦记你的。”

“今晚你回家一趟,让你妈炒两个你爱吃的菜。等吃完了,我就把户口本交给你,绝不拦你。”

捏着发烫的手机,我手心直冒冷汗。

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可没有那份原件,我的大学梦就彻底碎了。

“......好。”

傍晚,我独自一人坐上了回老城区的公交。

刚走到单元楼外,我就察觉到了异样。

狭小的巷子口,违和地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轿车。

前挡风玻璃下,甚至还明晃晃地放着几个大红色的喜字礼盒。

那是李老板的车。

我头皮瞬间发麻,强烈的恐惧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根本没有什么散伙饭,这分明是他们配合李老板设好的陷阱!

我将手机屏幕调暗,捏在口袋里,大拇指悬停在侧边的电源键上。

赶忙扭头就想往外狂奔。

可是来不及了。

防盗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我爸那双粗糙的大手如铁钳一般探了出来,

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粗暴地拖进了那间漆黑的屋子。

4

“给我闭嘴!”

我爸粗暴的怒吼声在头顶炸开。

紧接着,我被重重地甩在了地上。

四周瞬间涌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潮湿霉味。

我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在口袋里连按了五次电源键。

伴随着掌心传来微弱的震动,SOS紧急求救连同我的实时定位,

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根本敌不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

“老实点,别逼我动手。”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住,膝盖狠狠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钻心的钝痛瞬间传遍全身。

恐惧如同冰冷的蛇,缠住了我的脖子。

“啪嗒”一声。

头顶那盏布满灰尘的白炽灯被人拉亮了。

昏黄的光线下,我爸手里捏着一盒印泥。

他身后,跟着满脸横肉的李老板。

“还是老哥你有办法。”

李老板搓着肥厚的手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打量,

“只要按了这个印,这就是我李家名正言顺的媳妇了。”

我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墙角缩。

我爸却两步跨上前,一把攥住我的右手腕。

“别给脸不要脸!”

他蛮横地捏住我的大拇指,往印泥上按,

“今天就算是把你的手骨头撅折了,你也得把字给我签了!”

旁边,摆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自愿订婚同意书》。

“放开我!你们这是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我绝望地尖叫出声,左手抠住地面的缝隙抗拒。

我爸彻底被激怒了。

“小贱人,还敢躲?”

他猛地扬起胳膊,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侧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我失去了平衡。

身子向旁边栽倒,额头重重磕在了水泥台阶上。

“砰”的一声闷响。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了下来,糊住了我的右眼。

地下室上方,传来了我妈急切的叫喊声,

“你下手轻点!别把脸打破相了,回头李老板该不乐意了!”

刺鼻的血腥味在鼻腔里散开。

强烈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我的四肢一点点失去力气。

我不甘心。

重活一世,难道还是逃不掉被当成牲口卖掉的结局吗?

我咬破舌尖,借着钻心的刺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看着再次逼近的印泥,我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血沫。

“你们是不是真蠢?”

我冷笑着拖延时间,

“强迫按的手印,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

话音未落。

上方紧闭的防盗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束刺眼的手电筒强光瞬间扫射进来。

伴随着一道威严的怒吼:

“警察!全部双手抱头!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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