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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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十点,我的双足与膝盖以下已完全化作坚硬冰冷的青色鳞爪,走一步都像在刀刃上碾磨。
我套上一件拖地的宽大黑色长裙,戴上长袖手套遮住溃烂长羽的双手。
太阳已经升起,留给我的时间还剩八个小时。
谢家在上午为谢知柔举办了盛大的认亲家宴。
整个京城的名流世家悉数到场。
管家敲响房门,请我出去见证认亲仪式。
大厅里灯火辉煌,高朋满座。
谢知柔穿着一身纯白礼服,依偎在父母身边。
裴砚舟一袭笔挺西装,寸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
见我穿着一身沉闷的黑色长裙走出来,我妈微微蹙眉,眼中掠过一丝不悦,却还是当着众宾客的面朝我招了招手:
“青梧,过来。”
我忍着双足骨骼向鸟类畸变的剧痛,一步步走到主桌前。
我妈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左手腕间,沉声命令:
“知柔刚回来,身子骨弱,需要谢家代代相传的翡翠福镯镇着。你今天当着各位叔伯的面把镯子传给妹妹,以后你们姐妹俩和和美美。”
周围的宾客纷纷点头,称赞谢夫人处事周全、顾念骨肉。
我抬起右手去褪那只从小戴到大的翡翠福镯。
镯圈很窄,死死卡在已经开始浮肿骨化的腕骨上,怎么也褪不下来。
谢知柔见状,连忙小声开口,眼眶微红:
“妈,算了吧,姐姐戴了十八年,肯定舍不得。我不要镯子了,只要姐姐别生我的气就好......”
说完,她又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起来,脸色一片苍白。
裴砚舟眉头一紧,走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低声责备:
“青梧,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别耍小性子。不过是一只死物,知柔身子受不住刺激,我改天去拍卖行拍十只更好的赔你。”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用力往外一扯。
手腕上的黑色长手套连同翡翠玉镯被他一并强行撸了下来!
玉镯磕破皮肉,手套滑落,我满是鲜血的手腕瞬间暴露出来。
那截苍白的手腕上,正在往外渗血,皮肉翻卷处隐约可见细小的青色羽根。
裴砚舟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瞳孔骤然紧缩:
“青梧,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他刚想抓过我的手细看。
我却已经收回手,用宽大的黑袖重新遮住手腕。
心口不再疼,属于人类的情感,正随着青羽的蔓延一点点抽离。
我爸看了看我袖口渗出的血迹,眉头紧锁:
“手怎么弄成这样?大喜的日子见血,像什么样子。你这个状态在前面待着只会让宾客看笑话,先去后院祠堂待着静一静,等傍晚正宴结束了再出来。”
我妈也叹了口气,替谢知柔戴上那只染血的翡翠镯,对我摆了摆手:
“去吧,刚好在祖宗面前收收心,别总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让人以为我们谢家苛待了你。管家,带大小姐去祠堂休息,下午别让人去打扰她清静。”
我顺从地低下头,转身一步步走向后院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