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宋虞的二十岁成人礼，排场极大。

可傍晚却暴雨倾盆。

宋虞坐在化妆镜前，漫不经心的吩咐我。

“我订的高定礼服还在郊外的工作室，司机家里有事请假了，姐姐，你去帮我取回来。”

我身上还带着昨天中暑脱水的虚热，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

“刚才管家说，雨太大了，外面的路都被淹了，车子根本开不出去。”

爸爸正系着领带，闻言冷冷瞪了我一眼。

大步走过来，狠狠一巴掌抽在我的脸上。

“啪！”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开不出去不会骑车去？走着去？虞虞今晚是要见海外财团少东家的！要是耽误了她的前程，我打断你的狗腿！”

宋家的车库里停着四辆豪车，妈妈却把一辆刹车严重老化的面包车钥匙递给我。

我攥着钥匙，指节泛白。

那辆旧面包车，前几天才出过事故。

他们这是巴不得我死在路上。

每一次我遭受重创，转运系统就会为宋家带来一笔巨款。

今天宋虞的成人礼，他们胃口更大了，想要的是上千万的暴富横财。

我没有退缩，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走进了暴雨中。

雨水打在脸上像冰冷的刀子。

车子开上高架桥的下坡路段时，刹车果然彻底失灵了。

迎面一辆重型泥头车狂按着喇叭冲过来，刺眼的远光灯让我忘记了思考。

在两车相撞的巨响声中，面包车被撞得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随后狠狠砸在护栏上，零件碎了一地。

剧痛席卷全身，两根肋骨当场断裂。

我颤抖着从变形的车厢里摸出手机，按下了爸爸的号码。

嘟声只响了半秒就被接通。

可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焦急的询问，而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碰杯声。

“中了头奖！三千万 税后全款！”

“神了！简直是财神爷降临！我就说今天绝对有大财！”

对面狂喜的咆哮几乎要冲出来。

我虚弱地张开嘴，血液顺着下巴滴在屏幕上：“救我，我出车祸了......”

爸爸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伪装都懒得给，声音瞬间变得冷酷无情：

“死不了就自己叫救护车！别在这扫老子的兴！今晚谁敢打扰庆功宴，我扒了他的皮！”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雨水混着血水流淌在地面上，寒意一点点侵蚀我的意识。

直到路过的货车司机发现了我，将我从残骸里拖出来送进了医院急诊室。

第二天上午，我躺在骨科病房里，胸口缠着厚厚的固定绷带，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病房门被推开。

宋虞全身上下都是新款名牌。

她抱着胳膊得意的打趣我：

“你还真是属蟑螂的，翻下山崖居然才断了两根骨头，命挺硬。”

宋虞坐在床边故意戳了戳我缠着绷带的断骨处。

剧痛让我整个人猛然弓起，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宋虞笑出声，眼里满是戏谑：

“不过你断得真值！昨晚你刚出事，爸就中了三千万！今天早上，我最想要的那套海景别墅，爸眼都不眨就全款记在了我的名下。”

“爸妈说了，你天生就是烂命一条，耐造得很。”

我心底缓缓勾起一抹笑，可偷了貔貅的气运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幼年记忆翻涌。

七岁那年，爸妈沉迷买彩票输光了积蓄。

我为了让她开心，赤着脚跑去碎石路捡空瓶子，膝盖磕得血肉模糊。

最后彩票中了五万块。

妈妈拿了钱，却反手狠狠甩了我两个耳光，在雷雨天把我踹出家门：

“怎么没把你直接摔死在马路上！晦气东西！”

思绪回笼。

我平静地看着宋虞，嘴角极轻微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宋虞。”

“你说，好运被吸干了，最后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