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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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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蒺藜鞭是侯府用来罚马奴的。

细长的皮鞭上嵌满倒刺,一鞭下去,能扯下一层皮肉。

管家捧着鞭子回来时,乌骓立刻挡在我身前。

父亲眼睛一亮。

“王爷您看,她果然对乌骓做了手脚!”

我差点笑出声。

方才乌骓要伤我,是我伺候不周。

如今它护着我,又成了我暗中作怪。

左右都是我的错。

萧承昭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乌骓,落到我脸上。

“它为什么护着你?”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正眼看我。

六年过去,声音倒是稳了许多。

从前被我逼着上马时,他求饶可没这么镇定。

我垂下眼,没有回答。

姜明珠抢着开口:

“姐姐在边关学过些下作的驯马手段,定是身上藏了药。”

她提起裙摆走进场中。

“不过是哄马的把戏,臣女也会。”

她推开我,学着我的样子,对乌骓胡乱吹了两声。

乌骓双耳瞬间向后压平。

我默默退了一步。

姜明珠却以为自己成功了,得意地回头:

“王爷您看,它也听我的——”

话没说完,乌骓已经一头撞在她胸口。

姜明珠惨叫着飞出去,正好跌进自己准备的棺材。

贵女们齐齐后退。

我探头看了一眼。

“妹妹眼光不错。”

“大小正合适。”

姜明珠气得脸色铁青。

父亲却顾不上她。

香已经燃去三分之一。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赤金马牌,偷偷递给萧承昭身边的侍卫。

“劳烦将军替侯府美言。”

“这马奴性子古怪,只要王爷肯换个人试马,侯府必有重谢。”

我盯着那块马牌,指尖骤然发冷。

赤金为底,背面刻着展翅海东青。

那是我娘的镇北军令。

六年前她死后,马牌也随之失踪。

原来一直在父亲手里。

侍卫正要接,萧承昭忽然伸手。

马牌落进他掌心。

他低头看着那只海东青,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却冷了几分。

“镇北女将的东西,为何在侯爷手里?”

父亲额头冒汗。

“她毕竟是臣的发妻。”

“将军去世后,臣留下一件遗物,也是念着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

我娘尸骨未寒,他便将外室接进侯府。

姜明珠只比我小三个月。

这份情,当真深得很。

萧承昭摩挲着马牌边缘,没有继续追问。

我却看见他掌心那道旧疤。

六年前,他出门练马,回来时只看见满院的血。

我娘死了。

我也不见了。

听说他调遍北境驻军,在山中找了我三个月。

回京以后,他从无人问津的落魄皇子,一路爬到摄政王的位置。

权势越大,旧案便查得越深。

他大概也没想到,苦寻六年的镇北军令,会出现在侯府。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娇柔的声音。

“什么热闹,竟让王爷等了这么久?”

昭阳郡主带着宫人走进马场。

看见乌骓护在我身前,她脸上的笑淡了。

姜明珠捂着胸口扑过去。

“郡主救命!”

“这个马奴用了邪术,控制王爷的坐骑,还想害侯府满门!”

昭阳郡主打量我片刻,夺过铁蒺藜鞭。

“畜生不听话,抽几鞭便好了。”

她扬手抽向乌骓的眼睛。

鞭子尚未落下,一只茶盏破空而来。

啪的一声,正中她的手腕。

铁鞭脱手落地。

昭阳郡主愣住。

“王爷?”

萧承昭从高台上走下来。

“谁准你碰它?”

昭阳郡主脸色发白。

“我只是想替王爷教训这匹畜生......”

“畜生?”

萧承昭停在她面前。

“它陪本王上过七次战场。”

“再叫一声,本王拔了你的舌头。”

昭阳郡主咬紧嘴唇,不敢再碰乌骓。

可她看我的眼神越发怨毒。

“乌骓不能碰,这个马奴总能碰吧?”

她捡起铁鞭,转身向我抽来。

我没躲。

乌骓却猛地挡到我身前。

倒刺擦过它的颈侧,带下一绺染血的黑色鬃毛。

萧承昭脸上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昭阳。”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

“你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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