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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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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薄聿之走后,沈宴去了书房处理公事。

我独自坐在客厅,盯着桌上那盒燕窝发呆。

燕窝是顶级的血燕,价格不菲。

薄聿之每次来看我都会带这些昂贵的补品。

他说我父亲不在了,他就是我的半个家人。

以前我觉得温暖。

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指尖停在一个私家侦探的号码上。

七年前,我四处求人查案,这个叫老黑的侦探是唯一一个愿意接单的。

但沈宴接手我的案子后,便以老黑手段不合规为由,辞退了他。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宋小姐?”电话那头传来老黑沙哑的声音。

“帮我查一个人。”我压低声音。

“陈岚,薄聿之的未婚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宋小姐,您终于打算查她了。”

老黑的话让我浑身一僵。

“你什么意思?”

“当年我查宋先生的案子,其实摸到了一点边缘线索。”

老黑的声音很沉。

“那个把资金转入宋先生账户的空壳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就是陈岚。”

我脑中嗡的一声。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我刚查到一点苗头,就被沈律师辞退了。”

老黑冷笑一声。

“沈律师不仅结了我的尾款,还额外给了一大笔封口费,让我彻底离开京市。”

“我以为,那是您的意思。”

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沈宴。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亲自出手掐断了我所有接近真相的可能。

他打着保护我、为我好的旗号,将我囚禁在他用谎言编织的温室里。

让我变成一个离不开他的废人。

“还能查到当年的证据吗?”我闭上眼,极力保持声音的平稳。

“难。”老黑叹气。

“七年了,沈律师做事的手段您也清楚,几乎滴水不漏。”

“不过......”老黑话锋一转。

“我听说当年宋先生的司机,还在京市。”

“他当年因为赌博被宋先生开除,后来突然发了一笔横财。”

挂断电话,我删除了通话记录。

刚放下手机,沈宴从书房走了出来。

“在和谁打电话?”

他走到我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推销电话。”我头也不回。

沈宴绕到我面前,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温和地笑了笑。

“初弦,你今天很反常。”

他太敏锐了。

七年的朝夕相处,他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

“只是想到案子快过追诉期了,心里有点难受。”我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沈宴眼底的审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伸手将我搂进怀里。

“我说过,就算追诉期过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初弦,人要往前看。”

往前看。

踩着我父亲的尸骨往前看吗。

第二天上午,趁沈宴去律所。

我按照老黑给的地址,找到了当年那个司机的住处。

那是京市边缘的一个破旧棚户区。

环境脏乱不堪。

我刚走到司机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司机躺在床上,形容枯槁,显然是病入膏肓。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

“大小姐......”

我走到床边,看着这个曾经为我家开了十年车的男人。

“当年,是谁给了你那笔钱?”

我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司机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血丝。

“对不起,大小姐......我当年也是鬼迷心窍。”

他一边喘息一边说。

“是薄少爷。”

薄聿之。

我闭上眼,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名字时,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把宋先生车里的行车记录仪销毁。”

司机死死抓着床单。

“那天宋先生在车上见了一个人,他们吵得很厉害。”

“那个人是谁?”我追问。

“是个年轻女人。”司机咽了口唾沫。

“我没看清脸,但听到宋先生叫她,陈小姐。”

陈岚。

一切都串起来了。

父亲发现了陈岚借用他的名义洗钱的秘密。

他想要揭发,却被薄聿之和沈宴联手做局。

最终身败名裂,被逼跳楼。

“当年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你真的销毁了吗?”我死死盯着他。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司机眼神闪躲。

“我......我留了个心眼,备份了一份。”

“在哪里?”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司机还没来得及开口。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破旧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我的动作僵住。

门被彻底推开。

沈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站在门口。

与这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我,随后扫了一眼床上的司机。

“初弦,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却让我如坠冰窟。

“这里空气不好,对你的肺不好。”

他走过来,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该回家了。”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沈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宴没有生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

“我看你最近精神太紧绷,怕你出事,就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

他语气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初弦,我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转头看向司机,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度冰冷。

“张师傅病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沈宴淡淡开口。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疗养院,今天下午就会有人来接你。”

司机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我看着沈宴完美的侧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当着我的面,封死了我刚刚找到的证人。

而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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