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高考结束后，为了攒大学学费我进厂打暑假工。

我妈怕我车间干活中暑，连夜给我寄了一袋金银花防中暑。

然而我上个夜班回来，却发现包装袋被室友李华撕得稀烂。

我气着去找她理论。

她翻了个白眼：

“小岑，我看大家上火，就抓了给大家煮凉茶，剩下的渣子我就用来泡脚了，不浪费吧。”

我怒火中烧：

“这是我妈亲手摘的，你凭什么不问就用！”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抠门？”

她阴阳怪气，

“大家在外面打工要互相照顾，我帮你做人情你还不乐意？再说了，乡下泥地里出来的东西，谁知道干不干净？”

旁边的工友也附和：“就是，一点草药而已，大家还要在一条流水线干活呢。”

我气得红了眼。

隔天，她又自顾自抓起我桌上的茶叶去泡水。

可她不知道那是厂长托我暂时看管，一两就要五十万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

“你凭什么又动我桌上的东西？”

我冲过去一把夺下李华手里的搪瓷杯。

李华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几片破树叶子吗？岑岁岁，你至于乱叫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我的东西，我允许你碰了吗！”

李华嗤笑一声。

“大家一个宿舍住着，我昨天给你煮了金银花凉茶，今天喝你两口茶叶怎么了？”

“做人别太自私了，也就是我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旁边室友王姐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小岑，一点茶叶而已，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和气生财嘛。”

“李华也是看你平时不怎么喝茶，怕放坏了才帮你喝的，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呢。”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包装袋。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茶叶！”

“哎哟，不是普通茶叶还能是仙丹啊？”

李华打断我，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你这种为了几千块学费来厂里打螺丝的穷学生，能喝得起什么好茶？”

“我看就是路边摊十块钱二斤的高末吧，还当个宝一样护着。”

我咬着牙。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不准碰我的东西！”

李华猛地站起来，脸色一沉。

“岑岁岁，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喝你的茶是看得起你！”

她走过来，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

“我告诉你，在这条流水线上，我李华干了三年了，你一个暑假工跟我摆什么谱？”

“王姐，你看看她这副小气吧啦的穷酸样，怪不得连大学学费都要自己赚。”

“估计家里也是穷得揭不开锅了，才会教出这种护食的德性！”

我攥紧了拳头。

“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吗？”

李华凑近我，压低声音。

“你妈昨天寄来的那袋金银花，上面还沾着泥巴呢，指不定是从哪个野坟头上薅下来的。”

“啪！”

我没忍住，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李华捂着脸，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嚎叫。

“你敢打我？”

她疯了一样扑上来扯我的头发。

王姐赶紧过来拉架，死死抱住我的胳膊。

李华趁机在我背上挠了好几道血印子。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车间线长刘哥听到动静，黑着脸走了进来。

李华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眼泪说掉就掉。

“刘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不过就是口渴了，借岑岁岁一点茶叶泡水，她不仅骂我，还动手打我！”

她指着自己脸上微微泛红的巴掌印，哭得梨花带雨。

刘哥皱着眉看向我。

“岑岁岁，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这么没素质？大家都是工友，几片茶叶你至于动手打人吗？”

“刘哥，是她先偷拿我东西，还出言侮辱我家人！”

我大声辩驳。

“谁偷了！我那是借！大不了我赔你十块钱！”

李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扔在我的床上。

“刘哥你看，我都说赔她了，她还抓着不放，这种人简直有心理疾病！”

刘哥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岑岁岁，你把钱收下。李华拿你东西是不对，但你打人性质更恶劣！”

“这事就这么算了，谁再闹，这个月的全勤奖全扣光！”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哥。

“刘哥，她未经允许拿我东西，这叫偷！”

“你懂不懂规矩？”

刘哥瞪了我一眼。

“在我的线里，我说算了就算了！你不想干就给我滚蛋！”

我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酸胀。

但我不能走，我还需要这笔钱交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