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再说十遍也是一样。”

我将擦过手的湿巾精准地丢进垃圾桶，盖住了那堆散发着蒜味的烤肉。

“盛明烛，你想护着你的好弟弟，回你们自己的地盘去护。”

“这里是我家，我不伺候。”

我转身走向餐桌，端起那盘早已凝结出白色猪油的排骨汤。

当年这套大平层，是我爸妈全款给我买的婚前财产。

盛明烛创业初期资金链断裂，连房租都交不起，我二话不说让她搬了进来。

后来，顾揽月和秦晚舟也以“闺蜜聚会方便”为由，隔三差五地来蹭住。

直到苏星野出现。

这套房子，彻底变成了她们四个人的“乌托邦”。

我端着盘子走向厨房，盛明烛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极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晏清河，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星野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男孩，你堂堂一个知名微缩景观艺术师，犯得着跟他较劲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攥紧我的手。

“松开。”

盛明烛非但没松，反而加重了力道。

“你给星野道歉。”

旁边的苏星野立刻上前，双手死死拉住盛明烛的手臂。

“明烛姐，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买带有大蒜的烤肉。”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清河哥只是挑食......”

他一边哭，一边用极小的声音抽泣着。

顾揽月看不下去了，大步走过来，将苏星野拉到自己身后。

“清河，你太过分了！星野知道你过敏吗？不知者无罪！”

“你至于当着我们的面，把他的心意扔进垃圾桶吗？你这就是在践踏他的尊严！”

我听着她们荒唐的逻辑，硬生生被气笑了。

“践踏尊严？”

我猛地甩开盛明烛的手，指着桌上那一桌冷透的菜。

“我从下午三点开始，洗菜、切菜、炖汤。你们在外面吃喝玩乐的时候，我在厨房里吸油烟。”

“你们爽约不来，连一条微信都不发。”

“到底是谁在践踏谁的尊严？！”

秦晚舟在一旁冷不丁地插嘴。

“那还不是因为你非要做？我们又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做。”

“再说了，星野今天心情不好，我们在外面多陪他一会儿怎么了？”

我转头盯着秦晚舟，心底的失望如同决堤的潮水。

心情不好。

是啊，苏星野的心情，永远比我的尊严更重要。

我懒得再与她们争辩，转身端起桌上的盘子，哗啦啦全倒进了厨余垃圾处理器。

机器轰鸣声响起，粉碎了那些我精心准备的心意。

盛明烛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行，晏清河，你硬气。”

她一把揽住苏星野的肩膀，转身就往门外走。

“既然你这么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就是了！”

顾揽月和秦晚舟也立刻跟了上去，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她们的眼睛。

苏星野在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委屈，反而带着一丝挑衅的得意。

门被重重摔上。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垃圾处理器刺耳的轰鸣声。

我关掉机器，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远去的车尾灯。

这是第几次了？

我记不清了。

自从苏星野以盛明烛资助的贫困生身份介入我们的生活后，这一切就成了常态。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包容，足够大度，就能守住这段七年的感情。

可是现在，我不想要了。

第二天一早。

我被手机急促的震动声吵醒。

是国际微缩艺术展的主办方打来的电话。

“晏老师，您的参赛作品《浮生》今天必须送到展馆进行最后的入围评审。”

“好的，我马上送过去。”

我挂断电话，迅速洗漱完毕。

这件《浮生》是我耗时三个月，用无数个不眠之夜雕琢出来的微缩古建筑。

只要通过今天的评审，我就能拿到前往巴黎进修的唯一名额。

我走到工作室门前，按下密码锁。

门开的瞬间，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工作室里一片狼藉。

我放在防尘罩里的《浮生》，此刻被浇透了水。

精致的木制榫卯结构因为泡水而膨胀变形，精心雕刻的微缩人物散落一地。

而罪魁祸首，是一只正在我作品上撒尿的布偶猫。

那是苏星野养的猫。

“哎呀！雪球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身后传来苏星野夸张的惊呼声。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他穿着单薄的睡衣从走廊跑过来。

他看着满地狼藉，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心疼地抱起了那只猫。

“清河哥，你怎么不关好门啊？你看雪球的爪子上都沾上泥巴了。”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苏星野，”我声音抖得厉害，“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