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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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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良久沉寂。

老同学嗫嚅许久,最终问了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边栀没说话,擦去眼泪,走向一个包间。

“你恨他吗?”

边栀停住脚步。

她当然恨顾则。

但她永远也忘不了她和阿泽的那三年时光。

一开始,是她发现新邻居家总是门窗紧闭。

后来,偶然见到邻居家的儿子脸上全是伤,她才知道,新搬来的老酒鬼,每天都殴打自己的儿子。

边栀壮着胆子报警。

警察抓走家暴犯后,获救的少年却不愿意去福利院。

警方只能托边栀的母亲帮忙照料。

于是,边栀承担起了每日给他送饭的工作。

少年不愿见人,她便早上把饭菜放在门口,晚上再收走。

后来,边栀学业繁忙,将送饭工作交给了哥哥边柏。

有一天,边栀放学回来时,竟看见少年站在她家门口。

见到她后,哀怨地指着一旁的边柏,语气崩溃:“他真的是自闭症吗?我不开门,他就一直一直敲。我没吃干净,他就坐在我门口哭,还不停打我的头,我求你了,让我饿死吧!”

第一次见到少年失态的模样,边栀没忍住笑了:“有得吃就不错了,要饭还嫌馊啊?”

从那天起,阿泽成了家里的常客。

他不愿意去上学,便一边在附近做兼职,一边在边母上班期间照顾边柏。

边栀会在每天放学后,给他一对一教学。

边母休假时,便会带着三个孩子逛街,笑着对熟人说,对,我多了个儿子。

边柏会把阿泽拉到小孩们面前,炫耀道,看,我妹妹的哥哥不是傻子!

他们一起散步,一起教哥哥自立,一起在逼仄的筒子楼里,度过了三个夏季。

高三时,少年在学习上依旧兴致缺缺,边栀便买了许多稀奇玩意儿,给他做奖励。

谁知,阿泽却推开:“我不要这些。”

“那你想要什么?”

“边栀。”

那年夏夜,少年捧起她的脸,无比虔诚:“我要边栀。”

阿泽是那么纯粹美好。

边栀被禽兽表哥绑架,阿泽为了救她,不惜下跪磕头钻裤裆;边柏急性肾衰竭,阿泽配型成功后,毫不犹豫躺上了手术台。

所以七年前,她在会所看到顾则时,才会如此失态。

她绝望地冲向他,却被保镖像狗一样摁在地上。

而她爱的阿泽,眼神无比陌生:

“十五岁时,我失去记忆,被仇家藏到县城。”

“恢复记忆后,我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纹了一朵栀子花,还为了这么廉价的花,给人下跪磕头,甚至把肾白白捐给一个傻子。你知道这有多膈应吗?”

“边栀,我不是你的阿泽,伤害我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送她进监狱。”

边栀看着镜子里,自己毫无视力的左眼,苦笑——

后果,她真的承受不起。

有顾则的授意,她在监狱里备受折磨,甚至被人用激光笔照瞎了一只眼睛。

他是如此厌恶与边栀的过去。

即使边栀出狱,也不允许边栀去接母亲。

精神病院门口,她跪着哀求:“我哥哥欠你的肾,已经用命还给你了;我欠你的尊严,也还给你了。我妈妈不欠你什么,你放了她吧。”

顾则摩挲着锁骨上的栀子花。

这是他最爱边栀时,亲自纹的。

他说,他对她的爱,就像是这朵永远也洗不掉的栀子花,至死不渝。

可如今,曾经的不渝,他视为耻辱。

“好啊,只要你在身上,刻满一千个‘则’字,我就让你们母女团聚。”

那天,她被挂了牌子,在京城最繁华的会所。

牌子上写着,“免费人肉沙包,一个字,一次”。

......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边栀走进一间包间,。

她穿过嬉笑取乐的人群,停到暗红色沙发面前。

沙发上,顾则正与怀里的女人亲昵。

看见边栀,顾则眉间有明晃晃的厌恶:“滚出去。”

啪!

酒瓶碎片划破边栀的脸颊。

边栀仿佛没有痛觉一般,说:“顾先生,一千个则字,我攒够了。”

一千个字,一千次发泄。

一年的时间,她攒够了。

终于可以见到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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