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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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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去川西自驾游的路上,我的高反发作得猝不及防。

头痛欲裂,甚至开始呕吐。

距离最近的医院还有五十公里,我靠在副驾驶上,虚弱地求相恋七年的女友开快一点。

霍清晚却突然踩了刹车,将车停在了荒无人烟的国道旁。

我勉强睁开眼,听到她在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资助了四年的贫困学弟,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清晚姐,我在青旅遇到变态了,我好怕......”

霍清晚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我:

“屿安遇到了点麻烦,那个青旅就在我们后面十几公里,我得掉头回去接他。”

我攥紧了安全带,指甲掐进掌心:

“清晚,我在发烧,高反很严重,我会没命的。”

她有些烦躁地挥开我的手:

“你就是有点缺氧,吸两口氧气瓶就行了!”

“屿安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

她毫无留恋地把我赶下车,连同我的行李箱一起扔在海拔四千米的雪山脚下。

“你自己拦个过路车去医院,我接上屿安就来找你。”

越野车绝尘而去,扬起一地冰冷的飞雪。

我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裹紧了冲锋衣,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

五个小时后,我被一辆好心的货车司机救下。

在县城医院吸上氧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霍清晚的微信步数。

两万步。

那是她陪着受惊的学弟,在古城里散步压惊的证明。

我没有质问,也没有哭闹。

只是退掉了原定和她一起飞回北京的机票,买了一张去拉萨的单程票。

七年的感情,就留在这片雪山里吧。

......

“沈言墨,你闹够了没有?”

霍清晚的电话打进来时,我正看着头顶的输液瓶滴下最后一滴药水。

“什么?”我声音沙哑。

“屿安受了惊吓,现在一直发抖。”

电话那头传来男生细碎的抽泣声。

“你赶紧打个车回青旅,陪他说说话,他没出过远门,害怕得不行。”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用棉签按住出血点。

“我在县城医院,距离你们一百三十公里。”

“那你就不会包个车过来?”霍清晚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就是有点高反,吸两口氧早就好了。”

“至于躲在医院装死吗?”

我没说话。

五个小时前,我在海拔四千米的雪山脚下发烧到三十九度八。

如果不是那个货车司机,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僵硬的尸体。

“我发高烧了,差点死在路边。”

“不是没死吗?”

她打断我,仿佛听到了什么恶劣的谎言。

“少在这道德绑架。”

“你就是嫉妒我回去接屿安,故意用这种把戏逼我妥协。”

“随你怎么想。”

“行了,别废话。”她顿了顿,“顺便用你的白金卡,给屿安订一张回北京的头等舱。”

“他受不了经济舱的颠簸。”

“那你呢?”

“我陪他一起回。”

“你买两张。”

我看着手里那张改签到拉萨的单程票。

原本打算直接离开的。

但我在北京,还有一家我和霍清晚共同持股的公司,还有我亲手布置了七年的房子。

就这么走了,太便宜她了。

“好。”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打开航空公司的手机软件,我没有订头等舱。

我点进银行页面,把霍清晚手里的那张白金副卡,按下了注销键。

接着,我把去拉萨的票退了,买了一张最近一班飞北京的经济舱。

拉萨可以晚点去。

垃圾必须先分类。

走出县城医院,零下五度的冷空气灌进肺里。

我裹紧了冲锋衣。

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

“去机场。”

三个小时后,我坐在候机室里。

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全是霍清晚发来的微信。

“沈言墨,你卡怎么刷不出来了?”

“屿安还在等,你赶紧把机票订好!”

“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把我的行李箱扔下车时的画面。

七年。

从大学创业到公司走上正轨,我做了她七年的垫脚石。

她从一个穿地摊货的穷学生,变成了如今穿着高定职业装的霍总。

而我,成了她嘴里“只会算计、不解风情”的老古板。

那个她资助了四年的贫困学弟白屿安,才是她心里的白月光。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拉着仅有的一个小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落地北京时,已经是深夜。

我打车回了我和霍清晚同居的公寓。

指纹锁贴上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提示音。

红灯亮起。

指纹错误。

我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依旧是红灯。

密码也被改了。

我按下门铃。

过了足足两分钟,门开了。

白屿安站在门后,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

他身上穿着那件我刚买回来,连吊牌都没舍得剪的男款真丝睡衣,领口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

“言墨哥?”

他捂住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变成了无辜的惊讶。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这是我家。”

我推开他,径直走进去。

玄关处,我的拖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崭新的男士运动拖鞋,旁边放着霍清晚的高跟鞋。

茶几上堆满了没吃完的外卖盒,沙发上散落着白屿安的外套。

“清晚呢?”

“清晚姐去楼下帮我买止咳糖浆了。”

他咬了咬嘴唇。

“哥,你别生气,清晚姐说你那张副卡坏了,就先用她的钱给我买了全价票。”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北阳台。

我的猫呢?

“雪球呢?”

我转过身,盯着他。

雪球是我养了五年的布偶猫,平时只要我一回家,它都会跑到门口蹭我的腿。

白屿安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言墨哥,我对猫毛过敏。”

“清晚姐怕我哮喘发作,就把猫关在阳台外面了。”

现在是北京的十二月。

夜间气温零下十度。

北阳台没有暖气,连窗户都漏风。

我脑子里剧烈作响,猛地拉开阳台的推拉门。

角落里,一个航空箱孤零零地放着。

我扑过去,打开箱子。

雪球蜷缩在最里面,身体已经僵硬了。

无论我怎么叫它的名字,它都再也没有睁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霍清晚的声音。

她提着一个塑料袋,皱着眉看我。

“沈言墨,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不是让你在川西等我们吗?”

我抱着雪球冰冷的尸体,转过头看她。

“你把它冻死了。”

“一只猫而已。”

她不以为意地走过来,把手里的药递给白屿安。

“屿安对猫毛过敏,昨晚咳了一宿。”

“我是人重要还是猫重要?”

“它是我的猫!”

“死了我再给你买一只行不行?”

她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你能不能别一回来就摆着这张死人脸?”

“屿安受了那么大惊吓,你连句安慰都没有,还在这为了一只畜生大呼小叫。”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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