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摸出手机搜索【见手青坠楼】。

跳出来几十条，我看了其中的一条【云南省每年都有菌子中毒致幻的报道，有人跳楼、有人砍人、有人从三楼窗户爬出去，说楼下有人叫自己。】

然后看了看其他的，每一条都有科学解释：【神经毒素干扰了杏仁核和前额叶，使人产生恐惧性幻觉和自毁行为。】

全部都有解释，都有道理。

可报纸上那个日子，二十多年前的4月17日和今晚是同一天。

这能用科学解释吗？林浩说他看到我手上长了鳞片，说我是蛇精变的。

二十多年前那个叫周慧的女人，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想到昨晚看到的，拿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凌晨三点多，护士推着小车来换输液瓶。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护士，动作麻利，换完就准备走。

我鬼使神差问了一句：“护士姐，你们医院，经常收治见手青中毒的病人吗？”

护士回头看了我一眼：“野生菌季节每天都有，外地游客最多。”

“那……这栋楼附近的？”我报了小区的名字。

她手上顿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她收拾好推车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了一句：“又是这栋楼的……上个月也有个租客菌子中毒来急诊。”

门关上，我却彻底没了睡意。

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翻涌不断，原来不止我一个呀。

上个月也有一个？也是那栋楼，也是27楼？

拿起手机输入小区名字加坠楼。

搜索结果里有一条本地新闻论坛的旧帖，标题是【老城区XX小区有住户坠楼】。

点进去只有两行字：【昨晚XX小区一名女性住户坠楼身亡，据称事发前曾食用野生菌，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时间是二十多年前的4月17日，底下没有人回复，帖子孤零零挂在那里。

把手机关了，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白的，平平整整，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后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贴在那里。

和昨晚那个影子探出头来打量我一样，沉甸甸、冰凉凉的。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林浩先醒。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我蜷缩在隔壁床上盯着天花板：“你昨晚没睡好？怎么熊猫眼这么重。”

我坐起来直直地看他：“你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林浩眨了眨眼想了片刻：“昨晚……你不是炒了盘菌子吗？吃完我就睡了啊。”

“然后呢？”

“然后……”他皱起眉头，“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有条蛇……”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笑了一下，“记不清了，反正是梦嘛，醒了就忘。”

我盯着他的眼睛，瞳孔颜色正常，嘴角还沾着一点干掉的哈喇子。

和昨晚那个眼神放大、抄起玻璃杯砸我，说我是蛇精的男人判若两人。

“你昨晚追着我打，抄着玻璃杯，追我到消防通道。”

他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嗤笑了一声：“不可能吧，我怎么可能打你？”

“医生说是见手青中毒导致的幻觉，你看到幻觉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抬头时已经不耐烦了：“哦，菌子中毒是吧，那不就结了。炒菜没炒熟，意外嘛，下次注意就行了。”

“你追着我跑了半层楼，骂我是蛇精变的……”

“苏晓，”他打断我：“医生都说了是中毒致幻，那就是幻觉啊。幻觉又不是真的，你揪着这个不放干嘛？”

我看着他。

他说得对，从逻辑上说完全对。

幻觉是假的，追着我打是毒素作用，一切都有科学解释。

可是，那个影子呢？

那个比他高一头的，贴在他后背上，把脑袋从肩膀上探出来看我的影子，也是幻觉吗？

我没说出来，因为我知道他会说什么。

“你也是中毒了，也出现幻觉了。”

说不定保安大叔看到的那个场景里，我蹲在墙角尖叫的样子，也和疯子没区别。

出院手续是他去办的。

回家路上他一直在刷手机，说今晚要点火锅外卖压压惊。

我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