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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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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傅家将聘礼送过来时就问过,两家人要不要正式见个面。

我妈当时忙着核对姐姐的嫁妆,头也不抬的回:

「不用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没什么好见的。」

我弟一边打游戏一边附和「就是」。

我爸抿了一口茶,说了句场面话:

「知语的眼光,我们信得过。」

信得过。

三个字。

好像全了他们对我这个小女儿所有的应付。

姐姐从恋爱,约会,到确定关系,再到商量结婚,每个阶段爸妈都主动过问。

问他做什么工作?收入多少?人品怎么样?感情经历是否丰富?

两家人见了十来面。

聊婚期,聊聘礼,聊嫁妆。

准姐夫也差点将门槛踏破。

轮到傅晏。

我妈没问过一句。

她给姐姐陪嫁一套房车,却给了我一套围裙抹布。

说不图我聘礼,也不给我嫁妆。

最后我没办法,只好告诉傅晏,聘礼比对着姐姐的来。

可礼到当晚。

我姐哭了,她缩在我妈怀里,委屈的红了眼:

「你对姐哪里不满意直说,你和我要一样的聘礼,是想证明你比我金贵还是想打我的脸?」

几双指责的眼神看向我。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只要姐姐红红眼,哭一哭。

无论对错,我都是罪人。

她一句不喜欢我离家远,爸妈强改了我一本的志愿逼我念了个二本。

她一句喜欢吃辣,即便我有肠胃炎也得跟着顿顿吃辣。

她说想要个衣帽间,我的房间劈了一半给她,连张小书桌都放不下。

我哭过,闹过,质问过。

我妈说我是计划之外的,多余的,占了姐弟的资源,就该让他们。

我姐习惯了。

习惯了动动嘴,就有人替她从我身上巧取豪夺。

所以她再次开了口:「傅家给你的28.8万,写我礼单上,算我跟你借的。我风光出嫁,爸妈脸上也有光。」

我弟第一个鼓掌:「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要我说,她当陪嫁给姐也该。」

我爸看我一眼,迟疑着没开口。

我妈慢悠悠补了一句:「我说句公道话,妹妹给姐姐送嫁天经地义,28.8全给也不合适,留点给她傍身充个门面。」

「留多少?」姐姐急了。

我妈伸了伸手指。

「八万?」

我妈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傻遥遥,难为你结婚还想着我们的脸面,28万你带走,8千留给她买点小东西。」

我爸将茶杯一放,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

那是傅家给我的礼金。

可他们没一个人问我的意见,就这么分配了。

不觉得我留个零头有问题,也不担心我那8千到底能买什么东西。

指甲一根根劈断了,我挤出一句:

「我不同意。」

我妈看也不看我:「我们不是征求你意见。」

「可那是给我的聘礼。」

「可你是我女儿!没有我和你爸,你甚至活不大,又谈什么聘礼?」

我妈拔高了声,连嗓子都吼破了。

姐姐连忙捋她后背,红着眼哭:「妈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要了......」

我爸抢过银行卡,直接塞她怀里。

「是你妹的错,她永远学不会你的大度,懂事!就知道闹!」

我没有再争。

因为争也没用。

当天晚上,我把聘礼的事告诉了傅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钱的事你别管了,嫁妆我家来准备。」

我说不出谢谢。

因为本该由娘家操持的事,让婆家替我兜了底。

这不是体面,是我最后一点尊严被人扒干净之后,他替我捡起来的。

那是一周前的事。

一周后的现在,席散人空,客厅里一片狼藉。

我妈撵着我姐上楼休息,却把抹布扫帚塞我手里。

她捂嘴,打了一个哈欠:「你姐今天累坏了,先上楼睡,你打扫下卫生。」

手指几乎被我捏断。

沈之遥昨晚通宵玩乐,睡到中午才起。

菜是我五点不到去菜市场现买。

她和我妈在化妆间试衣服贴面膜时,我顶着30度高温给大厨帮工。

她在席面上坐了几小时,我就在大堂来回跑了几小时。

衣服汗透,饿的前胸贴后背,我妈却只看见她累坏了。

「她累哪了」几个字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用的。

22年,长脸的,优秀的,累了要休息了的人从来都是沈之遥。

脏活杂事,扫卫生倒垃圾,买菜做饭不会疼不会累的人只能是我。

我爸也摇摇晃晃站起来。

脚尖踢过我的空酒坛,嘴里小声嘀咕:「人碍事,酒瓶也碍事!」

酒坛咕噜噜滚到我弟跟前。

他嗤的一声,飞起一脚,酒坛直接撞上铁门。

砰!

瓷片碎裂。

我的心好像也跟着裂了。

弟弟弯腰拍了拍脚,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嗤了一声「没劲!」

几个人陆续上楼。

皮鞋在碎瓷片上踩出嘎吱的声音。

有风从窗角吹进来。

墙上的合照砰的一声掉在桌上,碎了。

我低眸,望着照片上待在角落依然笑得傻兮兮的我。

那时候我以为听话,顺从,便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这一刻,我发现。

我是那坛被喝空又踩碎的女儿红。

是这张挂在墙上也会摔碎的全家福。

不是我的。

等也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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