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婆病逝后，把祖宅留给了大舅，经营了几十年的古董铺子给了小舅。

剩下的八十万存款，给了表姐。

轮到我，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狗场钥匙。

我丈夫当场炸了。

“雨婷伺候外婆三年，端屎端尿，辞了工作守在病床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到头来就只给一个破狗场？欺人太甚！”

大舅嗤笑一声：“那是她自愿的，又没人逼她。再说了，那十八条老狗可是妈的心头肉！”

小舅更是掏出一张收养证明拍在供桌上，说我妈是外婆四十年前从福利院领回来的。

一个外人，凭什么分家产？让我明天就从祖宅滚出去。

那天夜里，我蜷缩在四面漏风的狗场里，梦见了外婆。

她拉着我的手，笑眯眯地说：

“婷婷，外婆给你留了好东西，就藏在这狗场里，能不能找到，就看你自个儿的本事了。”

......

我从梦中惊醒，用手电扫了一圈狗场。

破墙烂瓦，外加十八条老狗，其余什么都没有。

外婆祖上是倒斗的，到了她这辈洗手上岸，改做古董买卖。

她这人最绝的就是那只鼻子，不管什么古董，只要凑近一闻，真假立辨。

靠这本事，外婆攒下不少家底。

后来鼻子忽然失灵，她便收养了十八条流浪狗，一门心思训练它们闻古董。

还真让她练出来了，这些年替她挡了不少赝品。

可毕竟十几年过去，狗都老了，鼻子也钝了。

如今连肉包子摆在跟前都得嗅半天，更别提古董了。

我摸着狗老大的脑袋，喃喃自语：

“外婆，您是怕我扔下它们不管，才编出狗场里有宝贝的话吧？放心，我不会饿着它们的。”

狗老大蹭了蹭我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掏出手机看时间，这才发现有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秦铭打的。

最后一条语音，他的声音愤怒到颤抖：

“宋雨婷，你人哪儿去了？周建国带人来祖宅赶人了，还说我偷东西！你赶紧回来！”

脑子嗡地一声，我抓起外套往外冲。

等赶到祖宅，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秦铭站在院子中间，脸色涨红。

对面是大舅周建国，手里举着个碎了的青花瓷瓶。

见我来，他故意抬高嗓门，“雨婷，你老公趁我们不在，想偷老太太留下的古董花瓶！被逮个正着，手一滑摔碎了！”

秦铭气得浑身发抖，“放屁！我收拾行李，根本没碰那个花瓶！你这是血口喷人！”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这不是老周家那个养外孙女吗？听说她外婆的东西一点没分给她家。”

“那也不能偷啊。”

“人家两口子伺候老太太三年呢，到头来啥也没捞着，心里不平衡呗。”

我站在人群中间，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花瓶我认得，外婆铺子里收来的仿品，撑死两万。

可周建国张嘴就要两百万。

见我不吭声，他踱到我面前，挑了挑眉，“雨婷，你也看见了，摔碎的是你外婆的遗物。按规矩，谁弄坏的谁赔。”

“我没钱。”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