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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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玄关处传来指纹锁开启的提示音,傅砚辞推开了家门。
宽敞的客厅里,几个巨大的纸箱散落在地上。
茶几上、衣帽间里那些属于我的私人物品,正被我一件件井然有序地收进箱子里。
傅砚辞一边扯着领带,一边换上拖鞋。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地上那些打包好的箱子时,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这里折腾什么。”
他走到沙发旁,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放在我面前。
“今天在医院,确实是我一时情急语气重了,但你也要体谅体谅我现在背负的压力。”
“这是你之前在拍卖画册上看了很久一直舍不得买的满绿翡翠手镯,我专门托人加价拍下来了,就当是给你赔罪,行了吧。”
昂贵的珠宝散发着幽幽的绿光,试图用金钱抹平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害。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以为只要给出足够丰厚的物质补偿,所有的裂痕就能自动愈合。
我没有理会那只镯子,继续将最后几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内。
见这招不管用,傅砚辞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走到旁边坐下,
他伸手想要揽住我的肩膀,却被我偏头冷冷躲开,
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回去,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南意,我们是领了证的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晚星手里的那个项目一旦落地,能让公司直接去纳斯达克敲钟。”
“等熬过这段最难的时间,我保证把手头的工作全推了,带你出国好好散心休养。”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平静地看着他,
“傅砚辞,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顺手给我买个包买个镯子,我肚子里那八条人命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死紧,
“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孩子吗?”
“医生都说了你身体底子还在,好好调理以后有的是机会生。可公司实现跨越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你难道想让我这几年辛辛苦苦打拼的心血全都白费吗?”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你的心血?”
“当年你创业初期发不出工资,是谁把母亲留下的嫁妆全部变现给你填窟窿的?”
“那个让你拿到第一笔风投的商业计划书,是谁挺着高烧熬了三个大夜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当初和傅砚辞在大学认识时,我欣赏他的少年心气,
我隐瞒身份接受了他的表白,
我们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也相信仅靠我们自己一双手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所以后来为了和他结婚,我众叛亲离,
爸爸将我从沈氏继承人除名,停掉我一切副卡,
妈妈偷偷私下给我一笔钱和首饰,心疼的劝我低头认错,
我却倔强的质疑他们不懂真爱,
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他在冰冷的地下室里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发誓一定会给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曾以为为了幸福舍弃一些东西总归是值得的,
可到头来才发现,满腔的真心不过是喂了一匹养不熟的白眼狼。
傅砚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被戳中了痛处,语气软了半分,
“我知道你当年跟着我吃了苦,所以我现在这么拼命赚钱,不就是为了给你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吗。”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竞争对手盯着路晚星手里的资源,我如果不把她哄高兴了,公司明天就得宣布破产清算。”
正说着,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傅砚辞的脸色变了变,迅速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推着三个大号行李箱的路晚星。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孕妇裙,眼眶红红地站在走廊的冷风里,
“砚辞,对不起,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们。我怀孕的事还是被家里发现了,我爸发了好大的火,我实在没地方去了,只能来投奔你了。”
傅砚辞想都没想,立刻接过了她手里沉重的行李箱,语气里满是心疼。
“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外面风这么大,把你冻坏了怎么办?”
他将路晚星小心翼翼地迎进门,转头看向我,语气又变成了命令,
“南意,看来晚星要在我们家借住一段时间。”
“她现在是双身子受不得委屈,你去把主卧的床单换一套新的让出来给她休息,你先去客房睡几天。”
我看着傅砚辞理所当然的脸,怒极反笑,
“傅砚辞,我刚做完清宫手术,你让我给一个怀着孕的陌生女人腾房?”
路晚星闻言,红着眼眶往后退了一步。
“沈小姐,你千万别生气,我睡沙发也是可以的,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她抬起手擦眼泪,袖口滑落,露出了手腕上熟悉的紫檀木手串,
我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串手串上,脑海里嗡嗡作响,
傅砚辞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开口解释,
“这串木头有安神的作用,她最近因为家里的事睡眠很不好,我就借给她戴几天。”
“不过就是一串破木头而已,明天我再去古玩市场给你买十串,你不至于这么死死盯着看吧。”
我看着路晚星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挑衅,心冷透了,
这番话也击碎了残存的体面,
“确实不至于。”
我站起身,将最后一个纸箱封好,
“既然傅总这么喜欢大发慈悲做慈善,那这套房子就留给你们慢慢住个够吧。”
傅砚辞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神里压抑着怒火,
“南意,你别再任性了。”
“你以为你现在离开了我,还能过上这种衣食无忧的日子吗?”
“出了这个门,你养不活自己的。”
我用力甩开他的钳制,连同他那副高高在上的虚伪嘴脸。
“傅砚辞,你最好把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脑子里。”
提着纸箱,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午夜的冷风夹杂着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割得脸颊生疼。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最底部的那个号码,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傅砚辞公司的那个A级项目,立刻终止一切对接。另外,把我当年挂在傅砚辞名下的所有核心专利,全部走程序抽回。”
对面几乎是秒回信息,
“明白,沈总。明天就是傅砚辞公司五周年庆典的大日子,需要我派人去现场送份大礼吗。”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我心里已然推演完接下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