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离婚第二年,我的前夫顾泽,带着怀孕的小三找上了门。
在他眼里,我依然是那个离婚后无依无靠、工作室快要倒闭的前妻。
“这就是我给你的退路。清然,做人别太死心眼。”
他冷笑着,将一叠文件摔在我的红木茶几上,语气里满是施舍。
1
“你看看。”
顾泽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
“娇娇怀孕了,身边离不开人。你以前照顾我照顾得很好,我想过了,与其便宜外人,不如让你搬回我买的那套复式。”
林娇娇扶着腰站在他身边。
她的小腹还没显怀,却已经把手搭在上面,像捧着什么天大的功臣。
我低头看了一眼合同。
甲方:顾泽。
乙方:许清然。
工作内容:照顾孕妇林娇娇日常起居,负责营养餐、产检陪同、情绪安抚,必要时协助照看新生儿。
备注:乙方可被孩子称为“干妈”。
月薪:两万。
我看完,笑出了声。
林娇娇脸色一僵,娇声道:“清然姐,你别误会,阿泽也是心疼你。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自己在外面打拼多辛苦啊。”
顾泽皱眉:“娇娇,你不用跟她解释这么多。清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抬眼看他。
两年前,我还是顾太太的时候,他带着林娇娇回家,跟我说:“她刚回国,没地方住,你别小心眼。”
后来林娇娇半夜发烧,他丢下我的生日宴去陪她。
再后来,我在他们的聊天记录里看到一句话。
林娇娇问:“你还爱许清然吗?”
顾泽回:“她适合做妻子,但你才是我想疼的人。”
我提离婚那天,他说我作。
他说:“许清然,你离开我,会后悔的。”
现在,他带着怀孕的林娇娇,站在我新家的客厅里,让我去给他的白月光当保姆。
还赏我一个“干妈”的名分。
“顾泽。”
我把合同拿起来,一页一页撕碎。
纸屑落在茶几上,林娇娇的脸彻底变了。
顾泽猛地站起身:“许清然,你干什么?”
“撕垃圾。”
我把最后一页扔进垃圾桶。
“你疯了?”顾泽怒道,“两万一个月,你现在接一单设计才多少钱?你真以为离了我还能过得多好?”
我还没说话,林娇娇已经红了眼。
“清然姐,我知道你还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阿泽说了,以后孩子出生,也会认你这个干妈。你别闹得这么难看。”
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林娇娇,你怀的是顾泽的孩子,不是我的祖宗。”
她一怔。
我按下内线电话:“进来。”
两名保镖很快推门而入。
顾泽脸色微变:“许清然,你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门口:“把他们请出去。”
“许清然!”顾泽拔高声音,“你敢!”
保镖已经走到他面前。
林娇娇吓得往他身后躲:“阿泽......”
顾泽强撑着面子,冷冷看我:“行,你现在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我站在原地没动。
“顾泽,你今天能进这个门,是因为门卫不知道你是谁。下一次,你连小区大门都进不来。”
他的脸瞬间铁青。
保镖架住他的胳膊,他挣了一下,林娇娇被他带得踉跄,险些摔倒。
“轻点!”顾泽怒吼,“她怀孕了!”
我冷声道:“那就滚慢点。”
两个人被拖到院子外时,林娇娇哭得梨花带雨。
顾泽站在铁门外,西装皱了,头发也乱了,却还不忘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许清然,我给你机会,是看在过去夫妻一场的情分上。”
我走到门口,看着他。
“顾泽,我跟你的情分,两年前离婚证盖章那一刻,就死干净了。”
他盯着我,眼神里有怒,也有不信。
他从来不信我真的不爱他。
在他心里,我永远是那个会为了他加班到凌晨做饭、会在他胃病犯时守一整夜、会因为他一句“别闹”就咽下所有委屈的许清然。
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在他把林娇娇护在怀里,对我说“你别伤害她”的那天。
顾泽冷笑:“你别后悔。”
我没再看他。
铁门合上时,我听见林娇娇小声说:“阿泽,清然姐是不是还在气你?她会不会真的不管我们了?”
顾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旧钻进我耳朵里。
“她就是嘴硬。她离不开我。”
我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陆肖:结束了吗?
我回:结束了。
下一秒,电话打进来。
他的声音低沉:“受委屈了?”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笑了笑。
“没有,就是有点恶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让人处理。”
“不用。”
我望向窗外。
顾泽还站在院外,像一条不肯承认自己被赶出去的狗。
“我自己来。”
2
顾泽没走。
他站在院门外,对着一整片红玫瑰冷笑。
那片玫瑰是陆肖让人种的。
我不爱太艳的花,他却说院子太空,想让我每天推窗能看到点鲜活的颜色。
顾泽不知道。
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定那是我为他留的。
“许清然。”
他隔着铁门喊我。
“你装什么?这些红玫瑰,不就是因为我以前送过你吗?”
我站在二楼阳台,手里握着园丁刚递给我的高压水枪。
林娇娇已经坐进车里,顾泽却还不肯离开。
“你口口声声说放下了,住的地方还种满我喜欢的花。许清然,承认还爱我有那么难吗?”
我打开水阀。
一道水柱直冲他脸上。
顾泽的声音瞬间断了。
他狼狈地后退,昂贵西装湿透,头发贴在额前。
“许清然!”
我把水枪往下一压,水流扫过他的裤腿和皮鞋。
“醒了吗?”
他气得脸色发白:“你疯了!”
“是你梦做得太久。”
车里的林娇娇急忙推门下来,尖叫:“阿泽!你怎么样?”
顾泽咬牙指着我:“你等着。”
我关掉水枪。
“别等了,现在就滚。”
他最终还是走了。
但下午,我在信箱里看到一张支票。
二十万。
旁边还有一封信。
信上是顾泽熟悉的字迹。
清然,别跟自己过不去。这二十万当定金,你先冷静几天。等你想通了,我让司机来接你。
我拿着支票,站在信箱前笑了。
他总觉得钱能解决一切。
可他忘了,我和他结婚前,就已经是许清然。
是拿过国际珠宝设计金奖的许清然。
是让许多贵太太排队预约作品的许清然。
当年我为了他,推掉一半邀约,把时间留给那个所谓的小家。
他却把我的退让当成无能。
我把支票拍了照,发给助理。
“以顾泽先生名义,捐给山区女童助学基金,公开鸣谢。”
助理回得很快:好的,许老师。
晚上,基金会官博发出捐赠公告。
顾泽的公司官微被艾特。
网友夸他有爱心,夸他关注女童教育。
我看着评论区一片赞美,喝完了杯子里的温水。
没过多久,顾泽电话打来。
我接了。
他第一句话就是怒吼:“许清然,你什么意思?”
“做善事。”
“那是我给你的钱!”
“你给我,我捐了,有问题?”
他气得呼吸沉重:“你知不知道我公司现在现金流很紧?二十万不是给你拿去作秀的!”
我淡淡道:“顾总不是说两万月薪随便给?二十万而已,心疼了?”
他被噎住。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你就是想引起我注意。”
我没忍住笑了。
“顾泽,你这种自恋,建议去医院查查。”
“许清然!”
我挂断电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肖刚从公司回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又找你?”
“嗯,心疼二十万。”
陆肖笑道:“没出息。”
我抬头看他。
他很少评价别人,尤其是顾泽。
两年前我刚离婚,最狼狈的时候,是陆肖来接我。
那时我坐在民政局外的长椅上,手里握着离婚证,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顾泽开车离开前,还降下车窗对我说:“许清然,别后悔。”
我没哭。
直到陆肖站到我面前,问我:“许清然,跟我走吗?”
我才觉得自己还能喘气。
后来我才知道,他暗恋我很多年。
我们隐婚,不是因为他不肯公开。
是我不想再让自己的生活被“谁的太太”定义。
陆肖尊重我。
所以外界只知道陆氏掌舵人已婚,却没人知道陆太太是谁。
我靠自己的作品重新站起来,他在我身后替我挡掉所有肮脏的手。
顾泽不知道。
他还以为我是那个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前妻。
陆肖伸手替我把鬓边碎发别到耳后。
“要不要公开?”
我摇头:“还不到时候。”
他看着我:“什么时候到?”
我说:“等他自己跪着看清楚。”
陆肖眼底沉了沉。
“好。”
3
几天后,我去高级会所取一套珠宝成品。
那是我为一位女企业家设计的周年宴主饰,采用了罕见的蓝钻,整个系列只做一套。
会所经理亲自接待我。
我刚进贵宾厅,就听见林娇娇的声音。
“阿泽,这枚钻戒真漂亮,清然姐以前是不是没戴过这么大的?”
我停下脚步。
顾泽坐在沙发上,林娇娇挽着他的手,手指上戴着一枚夸张的鸽子蛋。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
“清然姐,你也在啊。”
顾泽抬头,目光扫过我身上的白衬衫和长裤,嘴角扯出一点笑。
“来这里应聘?”
我没理他,转身对经理说:“东西准备好了吗?”
经理还没开口,林娇娇就走了过来。
她故意把手伸到我面前。
“清然姐,你看看,这是阿泽送我的订婚戒指。虽然不是顶级定制,但也花了好几百万呢。”
我看了一眼。
“钻石切割一般,火彩不干净,戒托设计抄了三年前国外品牌的旧款。几百万买这个,顾泽确实舍得。”
林娇娇脸色一变。
顾泽冷声道:“许清然,你少酸。”
“我酸什么?”
我看向他。
“酸你钱花得蠢?”
旁边几个贵宾低声笑了。
林娇娇眼眶立刻红了。
“清然姐,我只是想跟你分享喜悦。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如果你还介意我和阿泽在一起,我可以给你道歉。”
顾泽站起身:“许清然,娇娇怀着孕,你非要刺激她?”
我笑了笑。
“她怀孕,跟她买到丑戒指有关系吗?”
林娇娇咬了咬唇,忽然说:“清然姐,我和阿泽婚礼还缺伴娘。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知道你以前也梦想过穿婚纱,可惜......”
她话没说完。
经理的脸已经变了。
我缓缓转头:“可惜什么?”
林娇娇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可惜你和阿泽没办婚礼啊。”
顾泽皱眉:“娇娇。”
但他没有真的阻止。
他甚至在等我难堪。
我和顾泽结婚时,他公司刚起步,没钱办婚礼。
我说没关系。
我陪他住出租屋,陪他吃路边摊,陪他熬过最难的日子。
后来他有钱了,婚礼没补,倒是给林娇娇买了几百万的戒指。
过去我会疼。
现在只觉得可笑。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金属卡,递给经理。
经理立刻双手接过,神色恭敬。
“许老师,您的作品已经在保险柜里,我马上安排人取。”
林娇娇愣住:“许老师?”
经理看向她,语气冷了下来。
“这位是我们品牌全球首席设计师许清然女士。林小姐,您刚才试戴的高定系列,全部出自许老师团队。”
林娇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顾泽也僵住。
我看着经理:“从今天起,顾泽先生和林娇娇小姐列入品牌永久黑名单。所有门店、会所、高定预约,不接待。”
经理没有犹豫。
“明白。”
林娇娇急了:“凭什么?我们是客人!”
我淡淡道:“凭这个品牌,我说了算。”
顾泽脸色难看:“许清然,你别太过分。”
“过分?”
我走到他面前。
“顾泽,你带着小三上门让我当保姆的时候,不过分?她拿着抄袭款戒指在我面前炫耀的时候,不过分?现在我不卖东西给你们,就过分了?”
周围的目光变了。
有人低声议论。
“原来是前夫和小三啊。”
“还怀孕了?跑来羞辱原配?”
“这男的也太恶心了。”
林娇娇慌了,拉住顾泽:“阿泽,我们走吧。”
顾泽却死死盯着我。
他的自尊被当众踩了一脚,他受不了。
保安过来时,他咬牙道:“许清然,你会后悔的。”
我把他的话原样还回去。
“顾泽,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他们被请出贵宾厅。
我转身取走珠宝。
经理小心地问:“许老师,需要通知陆总吗?”
我顿了顿。
“不用。”
可我没想到,真正让我生气的,还在后面。
4
停车场里,顾泽拦住了我。
林娇娇站在车边,脸色还没从刚才的难堪里缓过来。
顾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许清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甩开他:“让开。”
他目光落在我腕上那只旧劳力士上。
表很旧了。
表带有磨损,表盘也不算稀有。
但我一直戴着。
那是陆肖送我的第一件东西。
很多年前,我在一次设计展后台低血糖,陆肖把糖递给我,又把这块表摘下来,说:“你赶时间,戴我的。”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谁。
只记得他声音很稳,眼神很干净。
后来他把表送给我,表背刻了两个字母。
A—Ye。
他私下的小名叫阿野。
只有陆家亲近的人知道。
顾泽的手指忽然用力。
“这表谁送的?”
“跟你无关。”
他冷笑:“离婚两年,你倒是学会找男人了。”
我眉头皱起:“放手。”
他猛地把表从我手腕上拽下来。
表扣划过皮肤,手腕立刻红了一道。
“顾泽!”
他翻过表背,看见刻字。
“A—Ye?”
他念出来,眼神里满是恶意。
“阿野?哪个野男人?修车的?保安?还是你现在住的那个小区里养花的园丁?”
林娇娇在旁边轻声道:“阿泽,别说了,清然姐也有自己的生活......”
她话是劝,眼里却都是得意。
顾泽盯着我:“难怪你不肯回去照顾娇娇,原来是傍上人了。”
我伸手去拿表。
“还给我。”
他把手举高。
“这么宝贝?看来真是你新欢送的。”
下一秒,他把表扔到地上,抬脚踩了上去。
“咔”的一声。
表镜碎裂。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顾泽还不够。
他又碾了一脚。
“许清然,你宁愿戴这种破表,也不肯收我的钱?”
我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声音在停车场里炸开。
林娇娇惊叫:“阿泽!”
顾泽偏过脸,半边脸迅速红了。
他慢慢转回来,眼神阴沉得吓人。
“你敢打我?”
我弯腰捡起碎掉的表。
表针停住了。
停在下午三点十七分。
我把它攥进掌心,碎玻璃刺破手指。
“顾泽,你会为这块表付出代价。”
他冷笑:“一块破表而已。许清然,看来我给你干妈的位置,你不稀罕。”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那就换个位置。”
我看着他。
“什么位置?”
他眼底带着羞辱人的快意。
“你不是离不开男人吗?以后别出现在娇娇面前。你要真想跟我,我可以给你安排套房子。见不得光也没关系,你不是习惯了吗?”
我几乎气笑了。
林娇娇假惺惺地拉他:“阿泽,这样不好吧......”
顾泽却看着我,像终于抓住了能羞辱我的把柄。
“许清然,你装清高没用。离过婚的女人,能找到什么好人?那个阿野要是真有本事,怎么只送你一块旧表?”
我没有再跟他争。
争辩是给还能听懂人话的人准备的。
我拿出手机,拨通保镖电话。
“停车场B区,过来。”
顾泽脸色微变。
他刚才在会所丢过脸,不敢再闹大。
他指着我:“你等着。”
说完,他带着林娇娇上车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掌心里的碎表。
手指在流血。
手机震动起来。
陆肖来电。
我盯着屏幕很久,才接起。
“在哪?”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
我说:“会所停车场。”
“受伤了?”
我沉默。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沉了。
“站着别动,我来接你。”
5
顾家的女佣第二天上午来了。
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站在我家门口,鼻孔几乎朝天。
“许小姐,我们顾总让我给你送东西。”
我站在门内,没有让她进。
“什么东西?”
她把纸袋递过来,语气轻蔑。
“一份协议,还有药。”
我没接。
她不耐烦地打开袋子,拿出文件。
“顾总说了,你要是愿意跟他,就按协议来。每个月给你五万生活费,不能公开关系,不能打扰林小姐,不能怀孕,不能闹事。”
她又拿出一盒药,直接往我怀里塞。
“这是避孕药。顾总说,林小姐现在怀着金孙,你别做梦母凭子贵。”
我看着她。
“这些话,是顾泽让你说的?”
女佣翻了个白眼。
“顾总心善,还愿意养着你。你一个离婚女人,真以为自己多金贵?”
我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按下门口的物业呼叫器。
“这里有人私闯民宅,携带违禁药物骚扰业主。”
女佣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把门打开。
她以为我怕了,立刻往里挤。
下一秒,两名物业保安从旁边冲过来,将她按在地上。
她尖叫:“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顾家的人!”
我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盒药。
“顾家的人,很了不起?”
她挣扎着骂:“许清然,你不要脸!给人当情人还装什么清白!”
我把药盒拆开,倒出几粒药片。
她的脸瞬间白了。
“你想干什么?”
“顾泽让你送来,你应该也很认同。”
我捏住她的下巴。
“那你吃。”
她拼命摇头:“不!我不吃!你敢!”
我把药片塞进她嘴里。
她想吐,保安按住她的肩。
我又拿起那份协议,卷成一团,塞到她嘴边。
“回去告诉顾泽。”
我指着她。
“他脑子里的脏东西,别拿来恶心我。”
女佣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我站起身,吩咐物业:“报警,备案。把监控和她带来的东西一起交过去。”
女佣这才慌了。
“别报警!许小姐,我就是个打工的,是顾总让我来的!”
“那就让顾总去解释。”
她被拖走时,还在喊。
小区门口聚了不少人。
有人认出我是业主,也有人拍了视频。
我没拦。
顾泽不是喜欢自作主张吗?
那就让所有人看看,他所谓的体面底下,都是些什么东西。
中午,顾泽电话又来了。
我没接。
他发来十几条消息。
许清然,你疯了吗?
你让人把王妈送进派出所?
你知不知道她在我家干了十年?
你这么闹,是想毁了我的名声?
最后一条,是语音。
我点开。
顾泽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出来。
“许清然,我会让你明白,你现在的任性有多可笑。”
我删掉消息。
傍晚,陆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块碎表。
他应该是让人修过。
但表镜裂得太厉害,表盘上的划痕也消不掉。
他站在书房里,一言不发。
我走过去:“别看了。”
他指腹摩挲着表背那两个字母,脸色很沉。
“他踩的?”
我点头。
陆肖抬眼看我。
“疼吗?”
我举起已经包扎好的手:“一点小伤。”
他没说话。
可我知道他生气了。
陆肖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吼大叫。
他越安静,底下的人越害怕。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他面前。
“本来想等周年纪念日给你。”
他打开。
里面是一对戒指。
我亲手设计的。
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名字。
许清然。
陆肖。
他看了很久,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散开。
“给我的?”
“嗯。”
我拿起男戒,替他戴上。
“旧表坏了,就换新的信物。”
陆肖握住我的手,低声问:“可以公开了吗?”
我看着他手上的戒指。
“不急。”
他皱眉。
陆肖终于笑了一下。
“好。”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指尖。
“顾泽的公司,撑不到下个月。”
我没有问他做了什么。
我只说:“别太快。”
陆肖看着我。
我平静道:“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6
这天,顾泽带着车队去了许家老宅。
我爸退休前是高校校长,一辈子教书育人,脾气却不算温和。
尤其对顾泽。
当年我执意嫁给顾泽时,我爸只说了一句话。
“你可以选,但选错了要自己承担。”
我承担了。
所以离婚后,我爸没骂我一句。
他只是给我煮了一碗面,说:“回来就好。”
顾泽到老宅时,我已经在陆家老宅陪陆老夫人喝茶。
后来这段,是我爸打电话给我讲的。
顾泽按了半天喇叭。
我爸拎着浇花壶出去,皱着眉问:“谁家灵车队伍停我门口?”
顾泽脸色一僵。
他身后跟着几辆黑车,司机和助理站得整整齐齐。
林娇娇没来,估计是上次丢了脸,暂时不敢见我爸。
顾泽强忍怒意:“爸,我来接清然。”
我爸抬眼:“谁是你爸?”
顾泽噎住:“许校长,我明天带清然参加陆氏商务宴。我带她一起,我给她个机会。”
我爸哦了一声。
“给她机会?”
“是。”顾泽整理了一下袖口,“她最近闹得厉害,我不跟她计较。明晚的宴会,都是顶级名流,她去见见世面,对她以后有好处。”
我爸盯着他看了几秒。
“顾泽,你脑子是毕业以后缩水了吗?”
顾泽脸色变了。
我爸继续说:“清然离婚两年,事业做得好,日子过得好,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等你施舍机会的可怜人?”
顾泽冷笑:“许校长,您不懂商圈。清然做设计再厉害,也只是个设计师。陆氏的宴会,不是谁都能进。”
我爸把浇花壶放下。
“那你晚了一步。”
顾泽皱眉:“什么意思?”
“清然早就去了陆家老宅。”
顾泽愣住。
“陆家老宅?”
“对。”我爸说,“人家长辈请她吃饭,她总不能为了等你这支车队,在家门口吸尾气。”
电话里,我爸讲到这里,语气还带着火。
“他当时那张脸,我真该拍下来给你看。”
我笑了:“爸,别气。”
“我不气。”我爸冷哼,“我就是后悔,当初怎么没拿扫帚把他打出去。”
我看着对面坐着的陆老夫人。
她正笑眯眯地把一块点心推到我面前。
“清然,多吃点。明天宴会累。”
我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陆老夫人问:“顾家那小子又闹了?”
我点头:“去我爸家接人了。”
陆老夫人眉头一皱。
“他也配。”
陆肖坐在我身边,正在看文件。
听见这句,淡淡补了一句:“明天之后,他会知道自己不配。”
陆老夫人满意地点头。
“早该让外面那些人知道,我陆家的孙媳妇是谁了。”
我垂下眼,看着手上的戒指。
我以前不想公开,是怕自己再次被婚姻吞掉名字。
可陆肖从没让我失去名字。
他介绍我时,从来不说“这是我太太”。
他说:“这是许清然。”
第二天傍晚,造型师替我换好礼服。
深墨绿色长裙,肩颈线条干净,耳边是我自己设计的祖母绿耳坠。
陆肖站在门口看我。
“后悔吗?”
我问:“后悔什么?”
“公开。”
我走到他面前,替他整理领带。
“不后悔。”
他握住我的手。
“那今晚,我不藏了。”
7
陆氏商务宴设在顶层宴会厅。
顾泽到得很早。
我进去之前,听助理转述,他带着林娇娇在门口停了很久,像怕别人不知道他来参加陆氏宴会。
林娇娇穿着高定礼服,肚子还不明显,却一直扶着腰。
顾泽则四处寒暄,极力想挤进更高层的圈子。
可惜没人真的把他放在眼里。
顾氏这两年靠着几笔投资起家,看着风光,底子并不稳。
顾泽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那些资源,这几天已经陆续断了。
他还以为今晚能借陆氏翻身。
我没有立刻出现在宴会厅。
陆肖带我先去了休息室。
特助陈序进来汇报:“陆总,顾泽已经到了,正在打听陆太太。”
陆肖看向我。
我笑了笑:“让他打听。”
宴会开场后,我挽着陆老夫人的手下楼。
陆肖在主厅和几位长辈说话,我先陪老夫人见客。
不少人认出我。
“许老师,好久不见。”
“上次那套蓝钻作品太惊艳了,我太太一直念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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