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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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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颜再次睁眼,是在自己的房中。

只是房中与之前不太一样,架子空了。妆奁里的珠钗玉镯、案上的珊瑚摆件、前年生辰陆和山从南海带回来的那对夜明珠,全不见了。连被褥都比往日薄了一层,风从窗缝灌进来,透进骨头。

桃红守在床边,眼眶红着,见她醒了忙俯身:“夫人,您觉着怎么样?”

她浑身乏力,但怕桃红担心,祝颜撑着摇头,唇色还白着。

“怎么这样冷?”她问,“炭火不够了?”

桃红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滚下来:“......是大人吩咐的。说夫人身子耗着,这些好东西搁在屋里也是白搁,不如......不如都送去给简宜姑娘。”

祝颜沉默半晌。

弹幕跳出来:【男主哥对妹宝好不是天经地义吗?】

【炮灰还挑上了,她配用那些东西?】

她阖了阖眼。

“把我自己的东西收一收,”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棉絮,“妆匣里那些是我娘留的。陆和山送的那些——能烧的烧了,不能烧的扔出去。”

桃红怔住。

祝颜看着她:“一个月后我会走。假死。你帮我把东西带出去,其他的别问。”

桃红哇地哭出来,扑上来抱住她:“夫人,您受委屈了......”

祝颜没力气回抱,只拍了拍她后背。

困意涌上来。她合上眼,入了梦。

梦里雪地茫茫。她爹爹裹着大氅站在风口,回头朝她笑了笑,说阿宝怕冷,爹去S那头虎给你做袄子。

她想喊他,喉咙却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见雪地里虎掌拍下来,正拍在她爹肩头,他栽进雪里,血渗出来,染红了半片地。

也趁着这个机会,阿爹一剑捅 进老虎的咽喉。

“阿宝以后就不冷了。”

这是阿爹死前,最后一句话。

祝颜惊醒时满脸是泪。

“阿爹送我的虎皮大衣,”她哑声说,“去拿来。”

桃红刚转身,弹幕就涌上来——

【那件虎皮大衣早被男主送给妹宝了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你们不知道吧,她爹就是被男主S的,根本就不是那只老虎,男主父母当年死在她爹府里,娶她就是为了报仇。】

【像她阿爹S虎一样,男主将剑捅 进了他的咽喉。】

【不然你们以为真有什么情深似海?全是为了让她生不如死。】

祝颜僵住了。

手攥着被面,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人从胸口凿穿了一个洞。疼,比上辈子死时还疼。她呼吸急促起来,眼前发黑,耳膜里嗡鸣。

恨意涌上来,呛得她喉头腥甜。

她没见过阿爹猎虎的画面,只能在梦中夜夜想,却不想她的阿爹从未败于虎口,而是丧命她的夫君之手!

她以为陆和山是变心了,是觉得她太过病弱,所以爱上旁人。

原来从未与她有过真心。

强忍着没晕过去。她掐着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用疼痛把自己钉在清醒里。

她斗不过他。现在没法斗。

但虎皮大衣是她爹拿命换的。

拿命也得拿回来。

赶到简宜院中时,先传过来的是女子的笑声。

她推开门,脚步顿住了。

那张她爹用命换来的虎皮大衣,被揉成一团扔在桌角,皮毛上沾着汤渍、油印。

祝颜盯着它,眼眶一寸一寸泛红。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那团虎皮捧起来。皮毛已经发硬发臭,可掌心贴着的那片内衬上,还隐约能摸到她爹当年亲手缝的针脚——针脚粗笨,她爹一个大男人,握刀的手捏不住针,扎了满手的血窟窿,缝出来的线歪歪扭扭。

“我要带走。”她声音哑着,“你不爱惜,因为这不是你的东西。是我的。我会爱惜。”

简宜站在旁边,绞着手指:“祝姐姐......我不知道这、这是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府里不要的旧物......”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缩着,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怎么了。”

陆和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跨进来,扫了一眼祝颜怀里的虎皮,又扫了一眼简宜脸上的泪,眉峰当即沉下去。

“不过是一件大衣,”他开口,语气中满是对简宜的维护,“脏了就脏了,值当你跑到这里闹这一场?简宜又不认识这东西,你明知她胆子小,还把人吓成这样。”

他走到简宜身侧,抬手虚护了一下她的肩。

“颜颜,向简宜道歉。”

祝颜把虎皮抱紧了些。

皮毛上的霉味钻进鼻腔,她想起这件衣服做好没多久,阿爹就重伤不治身亡,甚至陆和山阻拦着她,没让她去看最后一眼。

她抬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我不。”

说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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