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笑了一声：“你怕我？”

“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

他的脸唰一下红了。

我瞧着他这一点细微变化，心里突然生出几分玩味。

原来不是块木头，只是从前没人瞧见过他的心思罢了。

我挥退青黛，待殿门合上，才轻声道：“你妹妹在城南养病，靠太医院每月一副药吊命，对吗？”

凌霄脸色骤变。

“你娘死得早，父亲烂赌，卖了祖宅才给你凑出入宫门路。你当御前侍卫这些年，拿命换来的俸禄，大半也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

我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他僵得像块石头。

我笑得极温柔：“凌霄，你说，与嫔妃秽乱后宫，是什么下场？”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娘娘想说什么？”

我指尖沿着他领口轻轻一压，“你放心，我不想要你的命。”

“皇上能拿你妹妹的命逼你，我也能救她。”

他呼吸一重。

“我还想说。”我抬眸看他，“既然你入过我的床帐，那改一改主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太直白，凌霄耳后都红了。

“你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皇上可不是什么念旧情的人。”

“兴许哪天顾姑娘为了除掉我，给你我扣上秽乱后宫的罪名，你说皇上会为你免罪吗？这可是夷九族的大罪。”

果然，凌霄沉默很久，最终单膝跪下。

“娘娘想要臣做什么？”

我俯身，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我要你从今天起，只忠于我。”

眼前自称弹幕的小字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哪是要换主子？这是要换夫君吧？忠犬×黑莲花，我嗑到了！】

【我原本是冲着男女主突破封建礼教追求纯爱的，但贵妃这条线吸引到我了！】

我没在意他们的话，松开手：“先说顾太医，她是谁？和皇上怎么认识的？”

殿内静了片刻。

凌霄终究开了口：“她本名顾清婉，江南人。两年前皇上南巡，在淮安遇刺，是她替皇上挡了一刀。后来皇上将人带回京中，本想纳入后宫，可她不肯。”

“不肯？”我轻轻笑了，“倒是有骨气。”

“她说，宁做皇上身边一抹影子，也不愿做困在后宫里的妃嫔。”

凌霄顿了顿，“皇上很纵着她，便替她捏了个身份，借太医院顾院判早夭幼子的名字，把她送了进去。”

在旁人眼里，这或许真个不争名分，只求与帝王真心相许的传奇女子。

可她若真超脱，便不该日日来我宫里，为了她的私心给我下毒。

“她医术很好？”我问。

“会一些。”凌霄答道，“皇上怕她露馅，只叫她借请平安脉和送药的名头，在后宫走动。”

我点点头，又问：“那毒呢？是皇上的主意，还是她的？”

凌霄猛地抬头：“皇上只让她把坐胎药换成打胎药，并未吩咐她下毒。”

他脸色煞白：“但最初提起贵妃身子不宜有孕的人是她，毕竟是臣日日与您......”

我笑了。

原来如此。

皇帝又舍不得沈家兵权，又舍不得红颜知己，所以为了她守身如玉，让凌霄替他给我恩宠。

顾清婉要皇帝独宠，为了防止皇帝假戏真做，她居然在打胎药里还给我下了毒。

于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一个给我恩宠，一个给我下毒。

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贱人。

我摸了摸手上的玉镯：“我要你把皇帝和顾清婉每一次私会的时辰地点，一字一句都报给我。”

“还有。”我看着他漆黑的眼睛，缓缓笑了，“今后若再有皇上宿在长春宫的夜里，你也照旧进来。”

凌霄瞳孔一缩。

我却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想要一个孩子。”

“我腹中的孩子，父亲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从我肚子里出来，他能有我这样的母妃，自然也会有大好的前程。”

凌霄盯着我，半晌才哑声道：“娘娘好大的胆子。”

我松开手，直起身。

“你第一天知道？”

眼前的小字快速滚动。

【什么？女配要和侍卫生孩子？】

【卧槽，贵妃这是要造反？他俩的剧情怎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禁忌感！】

【对不起，我只用0秒就接受了这一对姐狗CP！】

【这也不是原来的剧情啊，女配和侍卫不应该半年后被女主捉奸在床，觉得自己愧对男主，一把火自F于长春宫吗？】

我看着那些小字只觉得荒谬，自F？

这可不是我这种将门虎女能做出来的事。

很快我就会让他们知道，算计我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