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在一起20年。

我第一次拿起了宋凛的手机。

一个备注‘小哭包’的，发来一张哭到脸颊过敏的自拍。

“凛哥，我哭的好看吗？”

我从头凉到脚。

下一秒，他从房间出来。

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淡淡伸手：“还给我。”

我指节泛白：“你不解释一下？”

他面无表情开口：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出轨了。”

我声音发颤：“为什么？”

他点燃了根烟，看向我，笑了：

“因为她比你会哭，算吗？”

......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的烟雾从指间升起来，在我们之间拉出一道灰白色的线。

他的眼神越过那道烟，落在我脸上。

“看吧。”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嘲讽，“你又沉默，什么都不说。甚至连眼睛都没红一下。”

他转过身往阳台走，不耐烦再应对我。

“宋凛。”

我叫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

我本来想问他很多。

想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想问他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想问他那句“比你会哭”是什么意思。

我和他恋爱十年，结婚十年，一共二十年。

如今我三十六岁。

整个人生都和他绑在一起。

我上一次在他面前哭是什么时候？

我记不清了。

但我记得他受伤那年。

二十二岁，刚创业不久，跟人起冲突，伤得很重。

我在医院走廊上哭到喘不上气。

他躺在病床上，脸上还有血，伸手替我擦掉眼泪，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宝宝，不哭，哭是最没用。”

“不要担心，我真的没事。”

从那之后，我就没再哭过了。

不管遇到什么。

他创业失败，我陪着熬了无数个夜，没哭。

他母亲去世，我在葬礼上撑着他，没哭。

孩子被活活打到流产，我不敢告诉他，也没哭。

后来，他彻夜不归，说忙公司的事。我在客厅等到天亮，也没哭。

教会我哭最没用的人。

现在居然告诉我，他的出轨是因为她比我会哭。

我把那些问题一个一个咽回去，像吞钉子，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最后我问了一句：

“离婚协议你拟，还是我拟？”

他没动。

过了几秒，他偏过头来看我。

“唐蔓。”

他叫我全名，声音含着笑：“你几岁了？”

我没接话。

他把烟叼回嘴里，转过身来和我面对面。

靠在阳台门框上，姿态懒散。

“三十六了吧。”

“女人黄金期就那么几年，你早就过了。更何况，你没工作，没收入，身材也走样了，长得也不怎么样。”

“你现在还有什么？哦对了，”

他顿了下，像突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和我结婚十年，从未做过避孕措施，你却没怀过一次孕。你连孩子都不会生。”

“你觉得离了我，谁还会要你？”

我僵在原地。

不敢置信这句话居然从他嘴里吐出来。

我认识他二十年。

我见过他十八岁在球场上进球后臭屁朝我跑过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