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夫君金榜题名后，第一件事竟是端来热水为我洗脚。

说我是他的糟糠之妻，应当享福。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亲娘一脚踢翻了洗脚盆。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柳青青，你个要死的**子，哪有男人给女人洗脚的道理？你这是要折他的寿啊！”

她转身就把那一盆洗脚水泼在自己身上，哭天抢地。

“当年你爹考上秀才，我跪着给他洗了三年的脚，他才没休了我，你现在这么作践男人，是不想过了吗？”

我不解。

“娘，夫君他说心疼我......”

我娘阴恻恻地瞪我一眼。

一把将身后一个丰乳肥臀的丫鬟拽了出来，推向裴景砚得怀中。

“心疼有个屁用，男人升官发财死老婆才是常事，春花好生养又能干，赶紧抬给女婿做通房，只有主动给男人塞人，显出你的大度，你这正妻的位置才能坐稳！当初我要是主动些，你爹也不会要把那个窑姐儿接进门！”

......

春花顺势娇滴滴地痛呼一声。

身子软若无骨地跌进了裴景砚的怀里，半解的衣衫领口大敞。

裴景砚满脸涨红，双手僵在半空，想推却又没舍得推开。

这一幕刺得我双眼生疼。

见我不作声，我娘索性一屁股坐在院门槛上。

扯开嗓门对着门外的长街嚎啕大哭起来。

“快来看看啊，新科状元郎的媳妇是个善妒的毒妇啊，成婚三年不下蛋，还不许男人身边有个人伺候，这是要吸干状元郎的精气，断了裴家的香火啊！”

正逢放榜之日，街坊四邻，还有几位裴景砚未来的同僚。

全都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大夏律例，无子可是七出之条！”

我娘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尖叫。

“柳青青，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娘现在就去敲那登闻鼓，让全天下看看你这毒妇的真面目，毁了女婿这寒窗十年的清流名声！”

“别！娘，别敲！”

裴景砚一听“名声”二字，顿时白了脸，哀求地看向我。

“青青，岳母也是一片好心，我裴家确实需要开枝散叶了，你一向懂事，莫要让同僚看了笑话......”

我冷眼看着这个刚刚还说要疼我一辈子的男人，心里不是滋味。

为了供他读书，我典当了最后的嫁妆。

“好。”

我咬破了嘴唇，当着众人的面缓缓低头。

“我收下就是。”

见我服软，我娘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她理直气壮地冲进正房，一把抢过我桌上的库房对牌。

“这就对了，春花是伺候过大户人家的，不能委屈了，厢房就按平妻的规格来布置，库房的丝绸和燕窝先给她拿去补补身子！”

“对牌还给我！”

我气急去夺，却被裴景砚一把拉住。

恰在此时，几个同僚借着打圆场的名义凑上来。

“裴兄，家事不宁不宜久留，琼林宴要开了，咱们走吧。”

裴景满脸愧疚地看了我一眼。

丢下一句“委屈你了”，便跟着同僚落荒而逃。

整个偌大的状元府，只剩下我一个人在独撑。

众人散去，我娘拉着我进了内室。

关上门，又换上了那副苦口婆心的慈母面孔。

“青青，你别怪娘狠心，娘这是为你好，男人一旦发达了心就野了，迟早要纳妾，不如趁早捏在咱们自己人手里，春花再能干也是个下贱胚子，等她生了长子，你抱过来养，你这正室的地位才稳如泰山！娘还能害你不成？”

看着她那张写满伪善的脸，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对了，你这肚子不争气，娘特意给你求了个偏方。”

我娘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

一股刺鼻的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强行将香囊塞进我怀里，眼神变得阴狠。

“这可是生子秘药，你必须日夜贴身佩戴，若是让我发现你摘下来，我打断你的腿！”

我死死盯着那个香囊。

脑海中闪过她当年对付我爹那些妾室的手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女儿明白，多谢娘。”

我强扯出一抹笑意收下。

待她走后，我立刻锁死房门。

找来最厚的蜜蜡，将那香囊一层层死死封住。

直到闻不出一丝气味，才将其藏进床板最深处的暗格里。

夜深后，我站在长廊的阴影处，眼睁睁看着裴景砚书房的灯熄灭。

而春花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催情汤药。

身上只披着一件半透明的薄纱，扭着腰肢，轻轻推开了书房那扇半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