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赵院长的办公室在十二楼。

我敲了三下门。

“进来。”

推开门的时候，赵院长正站在窗边浇花。

一盆君子兰。

他转过身，看见我，脸上堆起慈祥的笑：

“小陆，来了啊，坐。”

我坐在沙发上，他亲自给我倒了杯茶。

铁观音。

杯子是景德镇的青花瓷，他收藏了一整套。

弹幕在我眼前浮现：

“他对你越客气，说明他越心虚。”

赵院长端着茶杯坐到我对面，和蔼的问我：

“手术方案都看过了？”

“看过了。”

“有什么疑问吗？”

我摇头：“没有。”

赵院长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小陆，这台手术很重要。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弹幕紧跟着出现：

“他在试探你知不知道陈屿的身份。如果你表现得异常，他会提前动手。”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院长喝了口茶，继续说：

“患者的情况比较复杂，术中如果出现任何意外，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弹幕翻译：

“他在确保你按他的剧本走。他的剧本是——让陈屿死在手术台上，伪装成医疗意外。”

我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赵院长的声音很温和。

完全听不出这声音的主人正策划一场谋S。

可弹幕告诉我，这层温和底下，是三年前一条人命。

“小陆？”

我抬起头，对上赵院长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充满关切。

但有几分真情实意就不得而知了。

“赵院长放心。”我说，“我会做好的。”

赵院长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掌很重，指节按在我的肩胛骨上。

“我相信你。”

弹幕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上一世，你就是被这句话骗的。”

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走廊尽头有一面锦旗，是去年某个康复患者送的，上面写着“医德高尚”四个大字。

落款处，赵院长的名字烫着金字。

我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手术还有三十分钟。

弹幕说：

“赵院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术中会有一次'意外'大出血，出血点是他故意留的。你如果按常规方案止血，止不住。陈屿会死，然后赵院长会把责任全推给你。”

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三年前那台手术。

师兄说，赵院长的操作有问题。

可病历被改过了。

谁也查不出来。

我睁开眼，看着虚空中那行字。

弹幕又说：

“但这次不一样，我会告诉你出血点在哪，你是知道怎么止血的，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出血发生前，提前处理掉那个隐患。”

我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

然后迈开步子，朝更衣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