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女儿保送清北那天，陆池峰忽然开口让女儿放弃。

“澄澄更需要这个名额，她也是我的孩子。”

我错愕愣住。

他将剥好的蟹肉放进我碗里。

“我知道你还是恨澄澄她妈二十年前顶替你的高考名额。”

“可是孩子总是无辜的。”

“你和笙笙占据了我这么多年的时间，一个名额，就当做是补偿了她们。”

我脑中嗡鸣，猛地起身掀翻桌布。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出轨？为什么要选择叶妍？”

“叶妍偷走了我的人生不够，还要让她女儿也要毁掉我女儿的人生吗？”

碗盘七零八落碎了一地，陆池峰只是平静地端坐着。

像看一出小丑的闹剧。

待我安静下来，他将两本结婚证推到我面前。

“陶曼，叶妍是因为喜欢我才做了错事，我无法对她视而不见。”

“还有，你没有选择。”

“如果你不想让笙笙高考前就被骂成是小三的孩子。”

真的，是叶妍的。

假的，是我的。

他握住我颤抖的手，声音缓和几分。

“陶曼，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正确的选择是什么。”

“不要让场面发展到最难看的那一步。”

当然。

我是个聪明人。

我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

既然陆池峰选择保护小三的女儿，那我选择给女儿换一个爸爸。

......

一片狼藉中，陆池峰电话响起。

工作铃。

我红肿着眼，抢先一步接通，点了外放。

“池峰，澄澄保送后，我们一家这次去海岛旅游好不好？”

“攻略我都已经做好了。”

温婉的女声从对面传来，谈论着一家人美好的出行计划。

我已经却想不起这座城市以外的天空是什么样子。

陆池峰总是没有时间。

偶尔空出假期，听到我的提议也总是会会用一种很不懂事的眼光看我。

“你自己已经吃过没有学历的苦。有旅游时间不如好好辅导笙笙。”

我被他说得羞愧，再对上女儿期盼的目光也只能心虚避开。

陆池峰没有心虚。

他掰开我的手指，坦然夺过手机，温柔应声：“嗯，好。”

“我不在家，你不要自己下厨房，油烟伤身。”

“嗯嗯，澄澄还等你回来给他做糖醋排骨呢。”

我给他做了二十年的饭。

从来没有听他说过油烟伤身。

他自愿为陆澄澄母女系围裙，做羹汤，却连陪我和女儿吃一顿饭都吝啬。

每一个加班的深夜，他都在另一个家中付出。

我喉头发堵，那头叶妍的语气中却染上几分羞涩。

“池峰，家里的草莓味的用完了，你记得再买一些回来。”

呕—

我终于绷不住了。

“贱人，你偷我人生，偷我男人，还想让你女儿偷我女儿的名额。”

“我告诉你，你做梦！你女儿这辈子也只配和你一样做小三！”

我对着手机破口大骂，极尽恶毒之词。

陆池峰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

他狠狠推开我，一把捂住听筒，看向我眼神冷漠，出口的话同样啐了毒。

“没文化的泼妇。”

“你别忘了现在你才是小三！”

我摔倒在地，碎瓷片扎穿手心。

我却只是怔怔看着陆池峰。

被爸妈卖掉大学名额，没上大学是我一生的痛。

这把刀外人拿着捅向过我。

我爸妈拿着捅向过我。

我唯独没有想到陆池峰也会拿它捅向我。

陆池峰嘴唇动了动，弯腰想要扶我。

“池峰，你怎么样了？呜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

听筒那边的话我听不清了。

陆池峰直起身子，走了。

他要去忙着安抚哭泣落泪的叶妍，我的鲜血无足轻重。

不想让女儿放学回家见到这一幕，我强忍疼痛，一瘸一拐起身。

收拾残羹，包扎上药。

做完一切，我红着眼拨打了教育局局长的电话。

“赵局，您还想认笙笙做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