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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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过后，家里恢复了正常。

我的房间被清理出来，准备给弟弟当书房。

我的东西都被妈妈装进黑色塑料袋，扔到了楼下的垃圾站。

我跟着那袋垃圾飘下去，看着清洁工把它扔进压缩车，咣当一声，压扁了。

心里没什么感觉。

死了可能就这样，情绪都淡了，但我还是想哭。

妈妈开始频繁地找高人。

几经打听，她不知道从哪个偏远村子请来了一位神婆。

介绍人说，这位有大本事，能通阴阳，能给孩子谋个好前程。

神婆姓王，个子小小的，眼睛却很亮，看人的时候阴森森的，让我这个鬼都害怕。

妈妈恭敬地把她请到客厅，摆上香案，点上最好的香。

“王师傅，您给看看我家晓晓。”

妈妈把我的照片递过去，眼圈又红了：“这孩子命苦，从小身体就弱，家里条件也不好，没让她享过福。”

“我这心里......难受啊。”

“现在她走了，我就想，能不能让她在下面过得好点，安稳点。”

“投胎......唉，投胎也是受苦，万一还不如这辈子呢？”

她眯着眼，手指掐算。

“这孩子，年纪小，魂魄弱，但灵性足。”

“留在下面，好好培养，未必不是一条路。”

妈妈眼睛一亮：“王师傅，您的意思是？”

“下面也有下面的营生。”王神婆意味深长地笑，“打点打点，找个清闲的差事，看个门，送个信，总是可以的。”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比去轮回里搏命强？”

“有了正经事做，魂魄也安稳，你们家将来......她也能照看一二，也算她的功德。”

妈妈激动得手都抖了：“对对对！您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就是不想她再去受苦！有个稳定差事，我也就放心了！需要打点多少？”

王神婆报了个数。

妈妈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咬牙点头：“行！只要孩子好，能留下，以后能帮衬家里，这钱我花！”

我在旁边听得浑身发抖。

我不想在地府看大门，我不想有铁饭碗。

我想去投胎，去读书，想去晒太阳，我想......重新活一次，哪怕苦一点。

可妈妈听不见，她只觉得她在为我做最好的选择。

王神婆开始做法。

她让妈妈把我的生辰八字写在一张黄符上，又让她每天烧特定的纸钱，念特定的咒。

从这之后，妈妈烧的纸钱更少了，她说，这是“定向输送”，能量足，效果好。

“晓晓，忍一忍，妈是为你好。”

“现在紧巴点，是为了你以后有个铁饭碗。”妈妈对着我的牌位轻声说，眼神是我生前很少见的柔和，“等你稳定下来，妈再多给你烧。”

压制我的力量更重了，现在我连飘出小区都费劲。

爸爸有一次忍不住问：“秋华，差不多行了，孩子可能......就是想早点去投胎呢。”

妈妈瞪他：“投胎？你知道投胎有多险吗？万一掉到畜生道呢？万一又生个病秧子身体呢？”

“留在地府有工作，稳定，还能帮家里，我这是给她铺一条安稳路！”

“你个当爹的，眼光能不能放长远点？”

爸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妈妈的努力没有白费。

两个月后，王神婆兴冲冲地跑来，说地府那边有回音了。

一个管后勤的小吏松了口，答应见见我。

妈妈高兴坏了，特意买了一只烧鸡供奉在我的牌位前。

“晓晓，好好表现，妈给你打点好了，机会难得。”

“面上了，以后妈和弟弟就靠你了。”

晚上，我果然被一股力量牵引，晃晃悠悠地往地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