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妈妈拉着妹妹林紫玥走进来，带进一阵外面的热风和说话声。

“冰淇淋化在衣服上黏糊糊的！”

“让你小心点。”妈妈嗔怪着，利落地帮妹妹脱掉外套。

妹妹仰着脸：“那我听话回来换衣服，要加分哦！”

“加，加10分。”妈妈笑着应，“我们玥玥最乖了。”

妹妹换好衣服，又立刻飞奔出门。

妈妈收拾好脏衣服，脚步一顿，转过身对着我卧室的方向邹眉。

“林念？还在房里窝着？没听见我们回来？”

“你是死人啊？不知道出来帮把手？我欠你的啊？”

空气沉默。

她等了几秒，撇撇嘴，从包里摸出五块钱放在桌上。

“中午自己买点吃。蛋糕订了，外卖一会儿到。晚上等我们回来一起吃。”

我飘在鞋柜旁，酸涩的心情冒出一丝可笑的甜。

她似乎有些奇怪，嘀咕着：“哑巴了？”

脚步声朝我的房门移近。

门外传来妹妹的呼唤：“妈妈——快点嘛！去晚了没位置看大象表演啦！”

“来了！来了！”妈妈语调立刻软了，脚步声转向门口。

屋子里彻底静了。

上次妈妈给我钱，还是去年。

我求她了好久，想买一本复习资料。

她最终扔给我十块，眼神却像刀子：“钱钱钱！你妹妹舞蹈班学费还没交！”

一阵风溜进来，吹过桌面。

五块钱颤了颤，打着旋儿，飘到桌底。

门口传来敲门声。“外卖！”

敲了一会儿，没人应。一个系丝带的蛋糕盒子放在门口地上。

漂亮的盒子，画着彩色的奶油花。

是属于我的，一点点甜。

突然，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从楼梯拐角探出头，他蹑手蹑脚靠近，飞快拎起盒子，转身就跑。

“别拿！那是我的！是我的蛋糕！”

我急得冲过去，想拦住他。

可手指触到他的衣袖，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他噔噔噔跑下楼，消失。

我僵在原地。

对啊，我碰不到任何东西了。

再次醒来，是被热闹的谈笑惊醒。

妈妈和妹妹戴着动物耳朵发箍，妹妹抱着丑萌的河马玩具，两人脸上满是尽兴后的倦意和满足。

“......那河马张大嘴吃东西，哈哈哈，”妹妹笑得歪在妈妈身上，“就跟姐姐上次吃红烧肉饿怂的样......”

妈妈也跟着笑：“可不是嘛，搞得像我们亏待她一样。”

我心里一刺。

那次红烧肉，是我用攒了好久的“听话积分”换的。

妈妈罚我抢了妹妹的白裙子，饿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我用0.5分换了一小份肉菜，吃得急了点......却成了她们如今的笑谈。

妈妈换好鞋，目光扫过桌面。

“咦？钱拿了？”

她脸上露出淡淡的讥诮。

“拿得倒快。蛋糕也藏起来了，就怕妹妹多吃一口？”

妹妹举起河马玩偶，敲我的门。

“姐！给你带了礼物。是不是很像你，又胖又笨！”

门闷闷地响，里面却没有回应。

“林念？”妈妈走过来，拉过妹妹的手吹了吹，“手都敲红了，理她干嘛。”

她转向房门，语气冷了：“林念，现在出来，给你加十分。”

房间里，只有沉默在蔓延。

妈妈脸色沉下去。

“行，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

她搂住妹妹，声音变温柔：“还是玥玥懂事，今天累坏了吧？奖励你，加一百分！”

妹妹欢呼起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妈妈脸上毫无保留的疼爱，和妹妹手中那个嘲讽我的礼物。

原来，让妈妈开心，就能这么轻易地拿到100分。

而我努力洗碗拖地一年，都攒不到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