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江月，什么催乳师啊，都是骗钱的，哪有按两下就能出奶的道理？”一睁眼，就听见陈光耀皱着眉，一脸不信。

我愣了愣，抬头打量四周。

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外面太阳晒得地面发烫。

树叶子轻轻晃，没冰碴子，也没狂风暴雪。

“你真是好命，别人生娃都有奶，怎么就你不行？还非得请人来按？衣服敞着让人碰，这算哪门子正经事儿！”婆婆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这是我生完孩子刚满月的时候。

因为婆婆天天找事，摔锅砸碗，我被气得奶水回了，还堵得生疼，实在扛不住，就订了个催乳服务。

他们为此说我败家，婆婆直接跟我大吵一架，闹得鸡飞狗跳。

那现在......

我是重新活过来了？

而且是回到末世爆发前半个月！

婆婆还在那儿唠叨不停：“你看你，生个丫头片子，这一个月花了多少钱？”

“你怎么就不学学人家菲菲？头胎就生儿子，你倒好，生个闺女不说，还没奶，现在还有脸花钱请人按摩？”

听着陈光耀唉声叹气，听着婆婆满嘴刻薄话，我心里一阵阵发堵。

上辈子，就是被这对母子逼得产后抑郁，奶水彻底断掉，夜里整宿整宿睡不着。

孩子才三十天，陈光耀就说月子该出了，逼我下地干活，做饭洗衣。

他们不但不搭把手带娃，每次看到我冲奶粉，还要冷嘲热讽，说我和孩子是老祝家的累赘。

我爸妈早几年走了，我没娘家人撑腰，性格又软，再多委屈也只能自己咽。

原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安生日子，结果我的退让换来的是更狠的欺压。

那会儿我彻底没奶了，干脆一次性囤了半年的奶粉。

结果货刚到转运站，末日就来了——天降暴雪，地面冻结，中转站轰然塌了，所有包裹全埋在底下。

我顶着风雪一家家跑母婴店、超市，抢到最后也只捞到一桶三段奶粉。

眼看着家里奶粉只剩半罐，我咬牙带上铁锹和斧头，裹着厚棉袄，奔向快递站。

婆婆不肯帮忙看孩子，我就把娃和最后那点奶寄放在对门张阿姨家。

每天天没亮出门，晚上摸黑回来，来回十几公里，一连干了三天。

也许是老天开眼，那箱奶粉正好堆在靠墙外侧，没被压垮的房顶砸中。

可我发烧发得脑袋发晕，拼死搬回来的奶粉，女儿只喝了一顿。

转头，陈光耀就把整桶连同开封的那点全送去了隔壁楼——他心尖上的郑菲菲家。

理由是：怕她儿子断粮。

我疯了一样拽住他：“我们的女儿怎么办？她还不会吃饭！”

他甩开我，不耐烦地说：“你自己不下奶，你还问我怎么办？我能有啥办法？”

我不甘心，拖着病体又跑去找郑菲菲，跪着求她还我奶粉。

拍门拍到手红了，她连门都没开。

我气疯了，回家扛着斧头回来劈她家门，她立马报警，说我闹事。

我被关了整整两天。

等放出来赶回家，女儿已经不行了，小嘴还本能地动着，像在找奶喝。

我心都碎了，恨不得割开手腕喂她一口血。

我赶紧熬了米汤，装进奶瓶想喂她，可她连咽的力气都没有，嘬了两口就软了。

像只小猫，哼了两声，再没了动静。

我轻轻放下她，转身冲去找陈光耀拼命。

他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嘴角还带着笑，盯着郑菲菲的新动态。

照片里，那女人正用奶粉泡脚，配文写着：

“奶粉不好喝，只能拿来泡脚了，嘻嘻~”

他还给点了赞。

我冲进厨房抄起菜刀就砍，可我烧了好几天，又被关了两天，浑身发虚，刚挥刀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夺下刀。

他二话不说把我推出门外，甩到阳台上：“你冷静点！别发疯！”

我站在冰天雪地里，想起女儿最后那双闭不上的眼睛，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心口一疼，一口血喷出来，人直接倒了。

最后一点意识，是看见雪落在我的脸上，慢慢变红。

大概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现在离末日还有十四天。

这一回，该轮到他们尝尝什么叫走投无路、活活饿死、冻成冰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