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市富豪区的一栋别墅里,原本装潢豪华的客厅,如今像被台风肆虐过一样,在这堆凄惨的家具中,倒在沙发旁边的人影微微一动,一只细瘦苍白的手攀着沙发,撑着纤细的身体站了起来。
裴诗言摇摇晃晃的站定,面无表情的环视着周围的惨状。胸口忽然一阵窒痛,她捂着嘴咳嗽两声,胸口疼得像是断了骨头。
拖着脚步,木然的趟开碎片,来到洗手间。
在化妆镜前,她看见自己的模样真是无比凄惨。
打开水龙头,她将头埋在水中清醒,一幕幕回忆在脑海中闪过,缓缓流出的泪融在水中。
洗掉脸上的血之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裴诗言,够了吧?”
回到楼上换了衣服,裴诗言戴好墨镜和口罩,然后拿着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离开别墅,打车前往D城的双子大楼。
双子大楼,能在里面的都是实力雄厚的企业,高氏集团的办事总部就在这里。
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前,刚要敲门,却清楚的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她的胸口疼得厉害,大概是昨天挨的那脚真的伤到了骨头吧。
定了神,苦笑一下,她敲敲门,不等对方回应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高裕修十分镇定,他依旧坐在老板椅上,搂着怀中的美女,面带讥讽的看着裴诗言:“你来干什么?”
裴诗言走过去,无视他脸上的嘲讽,忍痛把手上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上:“离婚协议,你签了吧。”
高裕修脸上的讥讽瞬间被怒火取代,他一把推开怀里的美女,猛地抓起文件扔到裴诗言身上:“你想离婚?!”
裴诗言动也不动,笔直的站在高裕修面前,隔着一张桌子和他对望:“是的。”
……
这句话触到了高裕修的逆鳞,他伸手就卡住了她的脖子,声嘶力竭的吼道:“你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婷婷落水的时候只有你在一旁,不是你干的还会是谁?”
“我不知道......”裴诗言费力的呼吸,“如果你不签协议......我们去法院......起诉离婚......也可以......”
高裕修闻言脸色微变,然后恶狠狠地松了手。
裴诗言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对于高裕修来说,自己和高氏的名声是最重要的,要是真的闹上法院,凭着身上的伤,这个婚也是离定了,说不定还会传出家暴的新闻造成形象危机。
一直以来,高裕修对她肆无忌惮的施暴,就是仗着她对婷婷之死的内疚以及对自己的喜欢。
高裕修捡起离婚协议翻了翻,见到财产分割的部分时,发现她只带走了自己那份微薄的嫁妆,其他共同财产则是一分都没有拿。
“好啊,裴诗言,你真有种......”
他站起身,抓起办公台上的笔暴躁的签了名,然后把离婚协议重新甩到她身上:“不要以为跟我离婚就能结束!你欠婷婷的,我会全部为她讨回来!”
裴诗言小心的展平协议纸张,装回文件袋,然后有些吃力的站起来,整好衣服,把墨镜和口罩戴回去。
看着一脸愤懑的高裕修,她略略低头,对他最后说了一声:“谢谢你愿意签字,再见了。”
再见,高裕修......
裴诗言游魂一般的走出双子大楼,手里的离婚协议似乎有千斤重。
胸口的窒痛越来越明显,她猛地咳了一声,喉咙一下子充满了血腥味,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扶着电梯,视线模糊的看着打开的电梯门,最终晕倒在走进来的男人怀中。
……
自那天和纪云卿闹得很不愉快,裴诗言在之后的三天一直都没再见到他。
她住的是高级病房,医生护士照顾得十分殷勤,而且大概是被纪云卿嘱咐过,他们统一的保持沉默,从不问她身上的伤是从哪儿来的。
裴诗言叹了口气。
这样也算是保存了她那点少的可怜的自尊吧......
这天,她刚换过药,病房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一阵吵嚷,裴诗言还以为是医护纠纷,结果一眨眼的功夫,房门就被人一脚踢开,然后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一脸难色的医生。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高裕修的母亲,她的前婆婆李慧珍!
裴诗言脸上血色尽褪,下意识的就想躲。
李慧珍一见到床上的裴诗言,眼睛一亮,一把推开小护士,抓起包包就朝裴诗言身上砸。
“小贱人!”她一把扯住裴诗言的头发把她按在床上,拳头巴掌轻车熟路的招呼,“害死我的儿媳妇和外孙,把家里弄成那个样子,你还有脸在这里优哉游哉的养病?你这个祸害!扫把星!”
李慧珍下手狠,裴诗言挣扎着想躲开,但头发在李慧珍手里,她挣不脱,顿时挨了好几下拳头。
医生们赶紧上前,合力把这个疯婆子制住。护士长把受惊的裴诗言扶起来,见到她眼神躲闪,目光涣散,显然是被吓到了。
她把裴诗言护在身后,对李慧珍怒目而视:“这位女士!你怎么可以打病人!”
“她是我儿媳妇!我怎么不能打?”李慧珍被架住,依旧十分嚣张,“都滚开!别碰我!知道我儿子是谁么!他一句话就能让你们滚出医院......”
这时,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儿子滚出D城。”
李慧珍还没遇见过敢跟她这么说话的,扭头就骂:“你算哪根葱!少管我们家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