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辆军车上,莫云隔着车窗望着离自己愈来愈远的监狱,心中却生出一种恋恋不舍的情愫。
“老罗,你说你这命也够苦的了。”莫云望着一旁聚精会神开着车的中年人,随手从中年人的口袋里取出烟盒衔一支在嘴巴上,“堂堂江南军区总司令,居然送我一个劳改犯出狱,混的真特么惨。”
“能为少主办事,是我的荣幸。”中年男人淡淡说道,“毕竟,您是老爷子唯一的传人。”
二人沉默了一阵,莫云将一根烟抽完,随意问道:“这三年外面没什么大变化吧?”
“没有,一切一如既往。”
“我的那些仇家呢?”
“比起三年之前,只强不弱,韩家这三年突飞猛进,已经成为了海宁最强盛的家族。至于当初将你们莫家灭门的仇人,我还在派人调查,情况尚未明朗。”
“好,他们没死就好。”莫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却让身旁的男人感受到了浓浓的S气。
“少主,现如今世道太平,外面的社会不比狱中,我希望您凡事能够三思而后行。”罗司令微微皱眉道,“老爷子呕心沥血栽培了您三年,教会您一身本领,我想他也不希望您因为冲动而吃上苦头。”
“放心,我自有分寸。”莫云淡淡道。
曾经,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由人捏圆搓扁、百般羞辱。但如今,师傅那老头子倾囊相授,教会了自己兵器拳脚、治病救人的一身本领,莫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软蛋。
莫家,早晚有一天会重新站在江南之巅,而韩家那群无耻小人,以及当初血洗莫家的仇人,就等着承担小爷滔天的怒火吧。
“那,她最近过的怎么样?”莫云的眸子黯然了些许。
罗司令叹息一声:“不太好,听说是被逐出了家族,手下的几家公司也全部被没收,现在应该已经不在海宁,靠什么维持生计,都还是个问题。”
莫云身上的S气立即消散,取而代之的浓浓的愧意:“帮我找一下吧,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
苏雁芙,是海宁苏家的大小姐。曾经,苏家为了巴结莫家,很早就将苏雁芙与自己订下一门娃娃亲,这么多年来,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即使后来莫家家道中落,苏家翻脸不认账一口否认了这门亲事,苏雁芙仍然与自己往来密切,两人之间早已建立起深厚的感情。
在苏家老爷子八十大寿的那个夜晚,韩家派来的人将莫云给灌的烂醉如泥,同时又骗苏雁芙服下了烈性的药,将他们两个关在一个屋子中。为的,就是让自己这个被所有人视为笑话的莫家遗孤占了苏大小姐的身子,从而将整个苏家,都钉到耻辱柱上。
那个夜晚,这份感情被韩家的用心不轨给彻底摧毁。那一夜,莫云与被灌了药的苏雁芙相拥缠绵,但次日傍晚,他便被苏家一纸诉状告上法庭。三年的牢狱之灾,便是自此开始。
莫云自诩一生问心无愧,唯独对这个女人始终心怀满满的愧疚。尤其是刚刚听罗振远说苏雁芙被逐出了苏家,这些年的过的非常不好,他更是已经下定决心,就算用自己的一生来赔,也要向苏雁芙赎罪。
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便见到了她。
女子诧异回过头,眼里露出满满的警惕。自从来到这个小乡村,她便隐姓埋名。面前这男人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是莫云啊,你不记得我了?”莫云激动地说道。
然而,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女子脸上的感激和疑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冰冷,直接甩开莫云的手走进屋中。
“滚。”
莫云心里一紧,忙不迭去拉苏雁芙的手。苏雁芙蓦然回过头,她脸上的那块面纱却被风吹到地上。
看着苏雁芙的脸庞,莫云长大了嘴巴,一时间竟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年以前,苏雁芙豆蔻年华,被称之为江南第一美人。粗略算来,如今苏雁芙应该也只有二十三岁,正是亭亭玉立的年纪才对。
但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苏雁芙,脸上遍布着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疤,几乎毁了她整张精致的面庞。其中最长的一道从眉间一直延展到嘴唇,令莫云心中苦涩不已:“这……这是谁干的?”
苏雁芙没有回答,两眼依旧淡漠无神地看着莫云,冷冷道:“你进来吧,我有话对你说。”
莫云只得木讷地跟着苏雁芙走进去。这里曾经是他住的地方,屋中阴暗潮湿、还散发着一种腐臭的味道,简直比自己在监狱中的牢房环境还要恶劣。难以想象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苏雁芙,是如何在这等地方生存下去的。
……
自从跟随师父学会了一身本领,遭人如此清脆的掌掴,还是头一次。
但此时,莫云脸上只是有口难言的苦笑,以及不知所措的无奈:“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女儿得了病,我这个当父亲的当然心急,求求你让我给曦儿治一治吧。”
“我都说了,用不着你治,我已经请了医生来了。”苏雁芙冷冷道。
莫曦小小的身体缩在苏雁芙怀里,看着莫云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畏惧。
与此同时,破败的大门被一脚踢开,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模样、头发稀疏、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进来,大声叫喊道:“小寡妇,老子来给你那野丫头治病了。等治好了以后,你可得陪老子睡觉啊!”
莫云面色一寒,冷然回过头去。苏雁芙急忙站起身,微笑着道:“牛蒙医生,快请进吧。”
牛蒙大大咧咧走进屋中,伸手想要去捏苏雁芙的脸蛋儿。莫云冷然站起身攥住他的手腕:“你的手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嘶……你是什么人?!”牛蒙被莫云攥得生疼,忍不住呲牙咧嘴道:“苏寡妇,老子大老远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你就这么对待老子?”
“莫云,你松手。”苏雁芙冷着脸道,“让牛医生给小曦治病。”
“我不想让这种烂人的脏手碰我女儿。”莫云淡淡道。
“你还知道小曦是你的女儿?”苏雁芙反问道:“你整整三年未曾负过半点责任,现在,难道还想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莫云被苏雁芙说的一阵发怔,只得愣愣松开了手。他有信心治好世间一切疑难杂症,但唯一医不好的,却是苏雁芙的心病。
牛蒙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大步走到床边,从自己手上的小箱子里取出个针管:“把这丫头放到床上,我得先给她抽血!”
“拜托你了,等治好我女儿以后,我会报答你的。”苏雁芙淡淡说道,莫云却皱起眉头来。这家伙的针头简直和毛衣针一般粗,哪是用来治疗的?
莫曦小脸儿苍白,显然这个陌生男人所给予他的恐惧,比刚刚那个自称是父亲的人更甚几分。牛蒙却毫不犹豫,直接粗手粗脚地抓住莫曦白皙的小胳膊,扑哧一声将针头刺进她嫩滑的肌肤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