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喝水。”耳边传来小男孩稚嫩的声音。
卓云乔梦见自己正在沙漠中跋涉,又累又渴,喉咙直冒烟,就被人轻轻推醒了。
她口渴难耐,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递了个杯子过来,本能地接过来,咕咚咕咚便喝了个精光。
喝完水,她感觉脑子清醒了一些,突然猛地惊坐起来。
要知道她可是一个人住,那——刚才给她递杯子的是?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站在床边的小男孩吓了一跳,却没忘记小心地从她手里接过杯子,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卓云乔受到的惊吓也不比小男孩小,她的心跳得极快,咚咚地就像有人在她胸口擂鼓似的,她不由得按住了胸口。
小男孩见状,也摸着自己的胸口,仰着可爱的小脸蛋,眼里满是关切:“妈妈,你是不是这里又难受了?”
卓云乔顿时一脸懵,疑惑地看着小男孩:这孩子,怎么随便管人叫妈啊?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一堆陌生的信息涌入她的大脑。
时间:公元1978年12月20日
地点:华国大西北农垦某团粮食加工厂家属区
姓名:卓云巧
年龄:28岁
职业:粮食加工厂工人
……
瞧瞧,还真不愧是七零年代,墙是用石灰刷白的,墙面上抹的很明显是草泥,看上去特别粗糙。
地上倒是铺了层红砖,只是已经不太平整,砖和砖之间有了明显的缝隙。
天花板糊的是旧报纸,细看还能看清报纸的日期,是去年的,也就是1977年,恢复高考的新闻赫然就在头顶。
她感觉身下的床铺硬得硌人,掀开一个角看看,只铺了一层褥子,下面直接是木板,别说乳胶垫、棕垫了,连草垫子也没有一张。
床单和被子陈旧土气,原本艳丽的大花早已经褪了色,不过洗得倒是很干净。
屋里最主要的家具,就数这张双人床和靠墙的一个两开门衣柜了,都没有上漆,保持着朴素的原木色。
她恹恹地下了床,走到外间,显然,这间屋子兼具厨房、餐厅和客厅,炉灶上方的天花板,旧报纸已经熏得黑黄。
靠墙摆着碗柜和一张小方桌,下面还塞着几个小板凳。小桌虽然也没有上漆,但由于长期使用,原木色已经被磨得像是打了一层蜡。
这个家共有三间屋,刚才她睡的那间是西屋,她又走进东边那间,比西屋还简单,哦不,是简陋。
两张木架单人床中间搁了一张写字桌,同样都是原木色。
这屋没有凳子或椅子,桌子两侧的床就可以当凳子坐。
很明显,这是孩子们的屋,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三个男孩的妈了,卓云乔心跳顿时又快了半拍。
认命吧,她在心里发出一声长叹,还不到30岁已经喜提三个娃了。
屋角搁着个同样原木色的大木箱子,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孩子们的薄衣服。
视察完这个极简,哦不——极贫风格的家,她返回了西屋,男主沈三宝还在认真地看着小人书。
……
卓云乔没想到三宝的脾气竟会那么倔强,硬是要挡在她前面。
只见这小小的男子汉镇定自若,冷静地对那个叉着腰叫骂的胖女人说:“阿姨,我妈妈的心脏不太好,请你小点声。”
胖女人一下子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哑了火,大概没想到自己要应付的,竟是这么一个小不点儿。
就在胖女人愣怔的当儿,从她身后闪出一个比二宝还敦实的男孩来,揪住三宝的脖领,一下就把他推了个屁股墩儿。
“好呀,都欺负到我家来了?”已经随后跟出门来的大宝一见小弟吃了亏,哪里肯依。
虽然大宝没牛小壮长得敦实,可个子比他高半头,冲过去就揪住了牛小壮的衣领。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卓云乔和牛小壮他妈还没反应过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男孩,已经扭打着在雪地上翻滚起来。
卓云乔开始也很焦急,但很快就看出自家大宝占了上风,便只是在一边喊“别打了,别打了,快住手”。
既然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自家孩子又没吃亏,她不打算上前拉架,再说她现在这个身体,心脏不好那可是真的。
牛小壮的妈妈看出自己儿子有些吃亏,便不管不顾冲上前拉起了架,瞅准机会抓住大宝的手就不放开。
卓云乔见状心说不好,正要上前帮忙,却被三宝抢了先。
三宝刚才虽然被推倒在雪地上,可却没像别的小孩一样只知道哭鼻子,而是一直在冷眼观察。
他发现那胖女人在拉偏架,扑上去就在她手背上咬了一口。
女人疼得哎呦一声松开了大宝,一边惊声尖叫:“哎呀妈呀!狗才咬人哩,你这娃娃咋像个疯狗一样?”
眼看她扬起的巴掌就要落到三宝身上,卓云乔急得朝她冲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