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
艳阳高照。
虽是初夏,但万里无云的鬼天气,热浪一阵跟着一阵地从粟田中升腾而起。
烫!
渴!
汗水和飞溅的尘土干结而成的脏辫,被晒得滚烫。
喉咙之处也干涩得像要烧起来!
纵如此,男子手中的铁锄却不敢停下。
他叫秦川,有系统,魂穿这老农之家。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臂膀,一身精瘦的腱子肉是秦川此刻最大的依仗。
“这狗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嘴上吐槽,秦川手里的铁锄抡得更狠了,犹如旋风一般。铁锄在干燥的沙土之间摩擦,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
这样地里刨食的鬼日子,这具身体已历经十九年。
擦去鬓角的汗水,秦川回头望一眼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两年了,粟田还是锄得一样松软整齐!只求风调雨顺,大丰收一番。
……
秦川蹑手蹑脚溜进了院门,确认了一下没人发现,又朝着窗户稍稍靠了靠。
茅屋本就隔音极差,无需秦川贴近,就可将屋内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小川娘,这小川也二十出头了,确实该考虑考虑了。那卢家小女,虽说也是老闺女,但年方二十,模样生得俊俏。咱小川身强体壮,一表人才,是乃良配……”
秦川娘听了,哪能不心动,但心中却是如明镜般。这卢家可是远近闻名的书香门第,如何看得上咱老秦家的农门子弟。且不说看得上,就算媒婆说破了嘴,可两家门不当户不对,如何是好。
“程婆,我知道你是为咱家小川好,可咱家的情况,实在是……”
秦川娘口中的程婆能来到这里,自然是早有准备。
“小川娘…这我自然知道。你放心,我这既然来了,就是说这个事……”
程婆显然没有被秦川娘的婉拒阻挡,作势就要展开其三寸不烂之舌疯狂游说。
又是问秦川娘想不想抱孙子,又是感叹人都要传宗接代,再以秦川光棍一辈子的情况挟令一番。最后…方才图穷匕见,抛出了入赘的答案。
程婆一脸希冀,要是这秦川娘松了口,那这趟就不算白来。
还是卢家老爷出手慷慨,随手就是二两银子。要不是卢老爷这般阔气,她程婆是决然不会来这穷酸之地……就凭这老秦家,还请不动她。
“入赘?”
秦川娘被忽悠得有些发晕的头脑陡然清醒。
一旁原本静观其变的秦川爹也不由得瞪大眼睛。
“我们就小川一个儿子…要是入赘了去,谁来给我们养老送终?”
……
程婆点头,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既已挑明,她到咱看看,到底是银子硬还是腰杆硬。腰杆有什么用,还不是蜗居在这茅草房,种一辈子田。娶下这云家长女,算是你老秦家八辈子的福分,受些耻笑又算什么。
秦川将二老请进屋内,这个机会他要好好争取一番。
不等秦川开口,秦母直言。
“看上那一百两了?你可知那云家女,为何为娘不给你讨?”
秦川摸了摸头,知其子非母何人也。
“这不是想着,给您二老弄些棺材本……再说又不是入赘,总好过在地里刨食。”
“不知…”
秦川心虚地看向秦父。
秦父心中观点自然不同。 只要是女子,洁身自好、能干就是好媳妇,好生养更是不可多得,更别提一百两。
但嘴上却和秦母保持着高度的一致,俨然一副妇唱夫随的模样,不禁让秦川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大秦的男人。
“川儿,云家长女,确有不妥。虽坊间传闻幼时不知礼数,现在如何谁也不知,但还需你自己多加考虑。”
秦母闻言,亦是点头。
秦川一拍脑门,还以为是多大的问题。
能让城中男人如此退避,秦川原本以为是猛禽野兽要择人而噬吗,还是奇形怪状畸变不堪,亦或是风柳之人……
没想到仅仅只是不知礼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