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破,破家败财的破,瞅这名儿就知道爹妈都不待见我,觉得我会三岁死爹,七岁死爷,十八岁之前自己去见老天爷。
所以我被扔了,倒霉家人还给我留了张字条,说我出生的时候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祥瑞得不得了,但家族内斗激烈,为了保护我,只能暂时把我扔掉,在合适的时机一定会认回我,让我继承家业。
这比玄幻小说还玄的故事我当然不信,但老田信,所以他不顾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坚持养活了我。
老田经营一家白事店,兼职装神弄鬼看风水,我从小跟着他,自然也修炼成了小神棍。
前天,老头儿神秘兮兮的说要进城跑趟大买卖,生活费都没给我留就关机跑了,第二天房东来催租,我磨破嘴皮子才勉强同意宽限三天。
送走房东,我抓起一把宣传单就打算上街,快中元节了,各色烧纸祭品包您满意。
结果我刚出门口就被风吹迷了眼,宣传单呼啦啦全飞了,我揉揉眼正要去捡,却见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照下来,光影晃动圆中带方。
漫天洒钱雨,好兆头呀。
果然,在我捡最后一张宣传单的时候,有一只手先我一步抓住了单子。
“小先生,救救我。”拿宣传单的女人怯生生的看着我。
女人二十出头,虽然妆容精致衣着华丽,但昂贵的粉底遮不住深陷的眼眶,迷离的美瞳挡不住眼里的血丝,这段时间她一定饱受惊吓。
生意来了。
我把女人让进店里:“坐,说说你遇上什么事儿了吧?”
“我家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
我在对面坐下,问她家在哪里?
……
小鬼进宅是因为房子空荡人气不足,主人又摆出了热情好客的架势,现在我用鸡血铺床把气场撑起来,糯米铺地表示没他落脚之地,最后招待一顿香,吃完您就请吧,识趣点,大门都别进。
但是很可惜,小鬼一点都不识趣,门口的四根贡香烧得比烟卷都快,火头刚灭糯米上就出现了黑色小脚印。
我从床幔的缝隙看着脚印越来越近,朝小三比了个手势让她千万别出声,小三害怕的整个人直哆嗦,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我只会送鬼不会打鬼,如果他吃完床边的香还不走,我也拿他没辙,只能躲在鸡血网下等天亮。
很快,床头的香也熄了,黑色的脚印开始围着床四处乱转,脚印移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凌乱,好像在焦急的寻找什么。
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小鬼已经被激怒,如果这张网能抗到天亮我还可以再想别的法子,可万一鸡血网坚持不了一宿,后果不堪设想。
恨山的买卖不好做,我还是太年轻呀。
就在这时,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子臭气,跟鸭蛋腌臭了一样,我谨慎的吸了一鼻子,皱眉看向小三,用眼神问她,你放屁了?
小三立马羞得脸比猴儿屁股都红,恨不得一脚把我踹死,再自己找个地缝钻了。
我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赶紧用眼神示意她我不介意,结果,这傻女人会错了意,噗的一声,直接带着伴奏给释放出来了。
你大爷的,你不是吃得鸡吗,放得什么鸭蛋屁?
没声儿的臭气还不打紧,这响屁可是要了命了,床幔立马就鼓荡了起来,卧槽,跑吧!
我一脚把小三踹出床外,刚想自己也滚出去,身体却突然动弹不得了,耳朵里传来了瘆人的磨牙声。
咯吱,咯吱,咯吱,磨牙声离我越来越近,虽然我看不到他,但能感觉到那股阴寒的气息已经到了床下,在我脸旁边晃来晃去。
你想吃我就赶紧吃,别老咯吱了成不?我这头皮都麻得跟枕着蚂蚁窝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