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
母亲一个人带着我,自身并无文化,又在那样的小山村中,种着父亲留下的几亩地,母子二人的衣食都没保障,根本就顾不上对我的教育。
我野得像只山猴子一样,在学校中读书,最为调皮捣蛋,成绩差不说,打架是惯性,身上常带小伤。
母亲一般不过问,可能觉得男孩子打打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也有可能是每日为了两人能活下去,太过劳累了,没有精力。
但是,一旦有老师或者孩子的家长找上门来,母亲不问对错,毫不犹豫就在老师或者孩子家长面前,把我打得满地打滚,让得他们满意离去为止。
因此,小时候的我,对母亲怨念颇深。
直到那次之后,事情才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村里有一个叫瘦猴的,在学校里当众嘲笑母亲是被爸爸抛弃的,诬陷母亲为了十块钱就爬上村里老男人的床,骂我是贱人养的。
村中本就有着太多关于母亲流言非语,我对此异常敏感,容不得任何的挑衅,尤其是这样侮辱母亲的话。
我气血上涌,无法控制情绪,就像一头小老虎一样扑过去,把瘦猴按进旁边一个小水池里,掐住他的脖子,不顾挣扎,将他的脑袋按定在池水之下。
瘦猴身躯瘦小,个头只有我的一半。
虽然家里穷,我却不挑食,身体很健壮,瘦猴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也就是一会儿,这里发生的事情,就被经过的老师发现了,我被那老师抓住胳膊摔了出去。
爬起来之后,我还要扑向喝饱了池水在那里咳嗽的瘦猴,最后老师将我狠狠地按倒在地上。
要不是老师来得及时,瘦猴肯定会被淹死。
……
我真的开始努力学习,不再打架。
我不打架,不意味着别人不打我。
尤其是那个瘦猴,变着法儿侮辱我,甚至对我动手。
为了不让人因此找母亲的麻烦,想到母亲抱膝痛哭的样子,我强行忍着不还手。
多亏了朱老师的女儿朱小燕,我才少受了很多苦。
朱老师同父亲是好友,就住在隔壁村,两家离得只有两公里远。
父亲失踪之后,朱老师对母亲诸多照顾,时常带着朱小燕到我家送些柴米油盐。
朱小燕喊我为哥,小的时候就是我的跟屁虫,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儿时玩伴。
朱小燕每当发现我受到欺负,就会去报告朱老师,朱老师马上去找欺负我的孩子,恶狠狠地批评。
渐渐的,可能在欺负我之时,我虽不反击,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对方,像是随时会把对方吃了似的,让对方害怕了。
也可能是朱老师的批评起到阻吓作用,欺负我的人就少了。
看到我表现出好学的样子时,朱老师更是劳心劳力,常常对我开小灶,也让成绩一直优异的朱小燕去辅导我的学习。
我的成绩直线攀升,终于在期末考试中,压过朱小燕,考了全校第一名。
我永远忘记不了,拿着第一名的奖状,递到母亲面前的时候,母亲那如同寒冰一样的脸,绽放出让我刻骨铭心的笑容。
我竟是想不起来,之前母亲有笑过,这似乎是母亲在我印象中头一次开怀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