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阁的门窗都被木板横七竖八的钉死,就算是正午的阳光也是勉强透过缝隙才能照进楼内,阁楼临湖,因常年不通风,楼内潮湿阴冷,令人不由生出恐惧。
没疯之前,她曾用瓷片在墙上刻画下时日,如今桓灵已经记不清被囚禁在此处多久,没有人敢跟她搭话,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
可她的心里,一直牢牢被一层信念支撑着。
她蜷缩在墙角,握紧腕上的玉镯,念着那个已经融入了她骨血中的名字。
“重元,重元……”
墙壁内有异响传出,她一双盈盈秋水似点缀上了星光,本能的喊出了声:“重元!”
咔啦。
阁楼内壁一排的书架被推开,玉树兰芝一般的男人身着一袭白衣缓步走来,面带讥讽的道:“重元?”
桓灵倔强的看着来人,十指紧扣不让自己因恐惧而胆怯发抖。
百里景行站在她面前,用手里的鞭子挑起她的下巴,问道:“今日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件喜事。”
桓灵偏过头,躲了一下。
百里景行呵的一笑,声音陡然变得森冷彻骨:“百里重元的婚宴就在今日申时。”
“你胡说!”
她就是信了他,才落得如此下场。
百里景行也不恼,一掀衣摆半跪在桓灵跟前,嬉笑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
曾经百里重元是桓灵的一切,是她痛苦挣扎的这些年里唯一的希望,她靠着他们经历过的种种甜蜜,打闹,嬉笑,撑过了最黑暗的生活。
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和他却仿若隔着一道天涧。
塞北的风霜打磨了他的棱角,残酷的战争仿佛令他看透了红尘,他变了,变得更成熟冷峻,高不可攀。
看她的眼神也由温情脉脉,变成了森然阴冷。
“重元……”
桓灵哽咽的呼喊,经年不见,她有太多的话想跟他说。
百里重元剑眉微蹙,不动声色地将新妻的手撰在手中,安抚性的拍了拍,没再多看桓灵一眼,冷冷的开口道:“护卫!将擅闯将军府的歹徒拿下。”
终于在宾客的告知下匆忙赶到的护卫齐声回应道:“是!”声音洪亮,整齐,好似沙场点兵。
“我不是歹徒,重元,是我,桓灵。”
这一声,勾起了在场所有宾客的好奇心,桓灵,前任吏部尚书桓荣之女,三年前莫名失踪,人都道她追随当时被判重罪流放边境的百里重元去了,不曾想如今还能看上一场好戏。
桓灵和百里重元的关系,那可是先帝赐下的婚约。
百里重元黝黑的眸光深不见底,挑眉冷嗤:“罪臣之女,不好好藏着尔敢抛头露面,好大的胆子。”
罪臣之女?
桓灵身形一震,耳内一阵嗡鸣,迷茫的瞳孔中全都是那些人或带嘲讽,或鄙夷,或怜悯的脸孔。
“来人,将人压下待陛下圣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