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抹布。
这句话是瑞丽赌石圈里最有名的一句谚语。
无数人因为赌石一夜暴富,无数人因为赌石一夜倾家荡产。
我父亲二者兼顾。
我父亲叫林友生,在我七八岁的时候,他就在昆明这边开了饭店,身家小百万。
在两千年的时候身家小百万可是巨富,我爸那时候是左邻右舍里最有面子的,谁见了我们都得给一个笑脸。
在我七八岁的时候,就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了,虽然是半开玩笑的。
但是也因为开饭店太忙了,我爸总是四五点就出去采购,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我们一家人很少能有个团圆。
那时候我最期待的就是月尾的时候,因为月尾要盘存,所以我爸会提前下班,那时候我爸才有时间带我去玩一会。
我永远都记得我爸将我顶在肩膀上的样子,每次他把我顶在肩膀上转圈的时候,我都能乐疯了。
我们父子两的互动很简单,但是每次都很开心。
但是每个月也就只能有这么一次互动。
我爸对我们娘两一直有愧疚,总是说没有时间陪我们,我爸总是说要带我们出去旅游,放松放松,然后好好补偿我们。
我一直期待着他的补偿,终于,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爸终于有时间放下手里的活带我们去旅游了。
我爸带我们去瑞丽游玩,这里是云南最有名的风景区,我父亲带我们玩了水上乐园,去了原始森林,也去了天涯地角。
……
我爸这辈子,骄傲过,努力过,风光过,也落魄过,在外面流浪了大半生,到死了,我想要他落叶归根。
我妈从来没有怨恨过他,为了能让他有个安身之处,就拼命的加班洗盘子,想要在昆明给他买一块墓地。
但是昆明的墓地太贵了,最便宜的青龙墓园要13800,我爸欠了太多钱,我们家现在一贫如洗,根本就买不起。
所以我只能一边上学一边跟我妈一起在酒店做一点零工,想要尽快的把这13800给凑齐了,然后给我爸买一块墓地。
“妈,我来洗吧。”
我撸起来袖子,将蓝色的盒子搬上水槽,我妈脱下来手套,一双手都是裂口,他曾经是个少奶奶一样的人物,也很娇贵,那双手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眼下,我已经分不清他那双手跟男人有什么区别了。
“林晨啊,苦了你了,要是你爸争气一点,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你要好好读书,别学你爸,脚踏实地的干。”
我妈叫戴淑娇,五十出头的年级,但是看上去有种风烛残年的感觉。
在我妈哭的每个夜晚,我都发誓,我会让我妈过上以前的生活,我要代替我爸好好照顾我妈。
我说:“等会,我去找找齐叔叔……”
我妈妈立马反对,他说:“别去找他,他以前是你爸的马仔,给你爸开车的,咱们已经够丢人了,别再让人笑话了好吗?咱们脚踏实地的干,凭咱们的体力把困难给解决了,虽然苦一点,但是咱们良心上过的去。”
我点了点头,我妈这个人看上去挺柔弱的,但是内心很坚强,有一股傲气,他不愿意去求别人,更不愿意我去求别人。
但是我不想看着我妈再这么吃苦了,齐亮这个人还可以,从小的时候,就巴结着我,以前说要给我介绍对象的人之中,就有他,他想要把他的女儿嫁给我的。
虽然说出来有些丢人,但是其实我挺喜欢齐岚的,她长的漂亮身材又好,跟我也玩的来,我一直把齐亮当做亲人看待的。
“干什么呢?偷懒?死老婆子,是不是不想干了?”
……
我带着我爸的骨灰来到昆明的赌石一条街。
如果这次我能赌赢,我就给我爸买一块墓地,让他入土为安。
如果赌不赢,那么我也将认命。
我会把我爸的骨灰撒到大金江里,让他随波逐流,找到他自己的归宿。
我并不怨恨我爸,但是,我不能让我跟我妈再受他拖累,他活着,我们要给他还债,他死了,我们要拼命给他赚钱买墓地。
我不想我妈太累。
如果我赌不赢,我就要好好的跟我妈计划新的人生。
景星花鸟赌石市场是昆明最大的赌石一条街,这里面的珠宝玉石交易很多,以赌石为主。
行走间能听到切割机的声音此起彼伏,叫价砍价的声音络绎不绝,场面十分火爆。
当然,跟瑞丽不能相提并论,这里只能算是个二手赌石市场。
我在街铺上行走着,心里有计划,但是又很茫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着手。
我爸丢在家里的那些赌石的书本知识,我都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看,我觉得我懂赌石,可是从来没实践过,所以对于能不能赌赢,我心里根本就没有底。
我看到一家赌石店,里面的人特别多,店名叫老友赌石铺,我就钻进去了,人都爱凑热闹的,尤其是赌石店,只有出高货翡翠的赌石店,人气才多。
我走进去之后,听着十七八个人在盯着一块翡翠议论纷纷,所有人对于我的到来,都没怎么注意。
我看着货架上的石头,这些就是石头,这一块小小的石头,能让人一刀暴富,也能让人一刀倾家荡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