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尘芜

宏昌十三年，靖渊侯府，大厅内人人神色凝重，靖渊侯夫人思量片刻后开口：“侯爷，皇上怎会突然指婚？听闻昭王殿下素有腿疾，行动也多有不便，我的囡囡嫁过去定是要受委屈的！”

说着就掩面而泣，靖渊侯本就心烦听了这话更是大声呵斥：“囡囡嫁过去委屈，卿儿嫁过去就不委屈吗？”

靖渊侯夫人显然是被这一声斥责给吓到了，赶忙细声细气解释起来：“侯爷，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靖渊侯把靖渊侯夫人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但也没有当面点破，“罢了，囡囡自小养在府中为人也知书达礼，况且囡囡已然到了婚配的年纪与王爷年纪相仿，如今圣命难违，而卿儿才行了笄礼…。”

靖渊侯夫人瞬间跪了下来，泪眼婆娑的拽着靖渊侯的衣摆，“侯爷，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囡囡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囡囡以后怎么办？侯爷，卿儿是你的女儿，囡囡不是你的女儿吗？囡囡也不过比卿儿虚长了两岁，难道就这么被推出去做一个牺牲品吗？侯爷，妾身求您了，如今川儿远在戍地，每次上战场都有可能又去无回，妾身日日为他祈福诵经，就是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如今......如今，川儿还没回来倒把囡囡嫁出去，侯爷，你让妾身怎么活，囡囡现在是妾身唯一的念想，侯爷，求您了，看在妾身的面子上，把囡囡留下吧！”

此时的靖渊侯夫人已经哭的上期不接下气，靖渊侯把她扶起来叹了口气，“罢了，容我再想一想，唉，这偌大的侯府竟无一人能嫁！”

靖渊侯夫人来到花红绡的厢房，花红绡见母亲来了，此时还红着眼眶声音呜咽，知道她已经去找靖渊侯谈过了，赶忙上前道：“母亲，若是抗旨，花家真会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如今哥哥远在戍地又手握重兵，现在皇上已然疑心花家，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哥哥在戍地无后顾之忧。”

靖渊侯夫人一边哭一边理着花红绡的鬓发，眼泪越流越止不住，“囡囡啊，真是长大了，但是母亲就是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啊，我的囡囡啊......”

“囡囡即使出嫁也是在京城，母亲不必担心，就算囡囡不在您身边。”花红绡指了指靖渊侯夫人的胸口，“囡囡也在您心里啊。”

靖渊侯夫人叹了口气，“囡囡，有时候母亲都不知道把你教的这么好是对是错了，我与你父亲说了，你父亲虽然发了些个火，但到底也不舍得你嫁过去受委屈，虽然卿儿才行了笄礼，但也是到了出嫁的年纪，你父亲没立刻答应想必也是会慎重考虑的。”

花红绡神色复杂叹了口气：“卿儿从小没养在父亲身边，性子速来跳脱惯了，而且她才刚行了笄礼还是个未经世事小姑娘，母亲，于情难容，于理不合。”

靖渊侯夫人一听这话，也愁容不展，“唉，她虽一直未曾养在身边，但这么些年吃喝穿戴，金银细软哪里少了她的，当年她母亲执意送她出府，你父亲仍然想把她接回府中，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花红绡心里有愧，她虽然也不想随随便便嫁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但也不想连累别人，但看着母亲哀怨的神情，也不再多说什么。

***

次日一早，靖渊侯就去了浮虞山，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家丁和两个侍卫。

……

花卿洛回到侯府没几天皇帝的圣旨就下来了。

宣旨的太监正看着府内忙碌的众人宣道：“靖渊侯之女花卿洛上前听旨。”

侯府里的一行人立刻跪下听旨，只听宣旨的太监道：“靖渊侯之女花卿洛知书达礼，孝友亲厚，特赐婚予昭王，不日完婚，钦此！”

“臣女领旨”花卿洛接住圣旨。

花卿洛大喜的日子，靖渊侯也下令大肆操办，嫁妆提前很多天就置办好了，决心一定要她风风光光的嫁。

但是侯府装饰的再怎么喜庆，花卿洛也高兴不起来，该高兴的也只有府里这些丫鬟婆子，侍卫小厮了，还有那个没怎么见过面的大夫人。

剩下那些姨娘小姐也只不过是觉得比平时吃的好了些，热闹了些，并没有觉得有多特殊。

偌大的王府看着喜庆实际也冷清得很，她来到王府只与靖渊侯赐给她的两个陪嫁的丫鬟说过话之外，再没和别人交流过。

第二天正午时分，昭王府来接亲的人只有寥寥数人和一个花轿，其中一个丫鬟不满的嘟哝：“什么呀，来接亲的就这些人，新郎官也没来，这也太寒碜了些！”

昭王府来接亲的人赶忙行李，“王妃有所不知，王爷素有腿疾不便出府，还望王妃见谅”

花卿洛连忙制止：“妙青莫要说这些个丧气话了，今日是我出嫁的日子，应当高兴才是。”

妙青也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妥，赶忙噤声，跟着接亲的队伍走在了后面。

花卿洛来到昭王府，连这个王爷的影都没见着，映入眼帘的只有满院子的萧条，好像没人经常打理，院里种的花是蔫儿的，石桌上的落叶还没来的及清扫，虽说已经入了秋，一个王府也不至于萧条到这个地步，看来真的是个不受宠的王爷。

花卿洛随着小厮走了大半个王府，只有几间屋子挂了红绸，她暗自肺腑这王爷也太节俭了些，也或许是压根没把这门亲事当回事所以才这么轻率。

小厮带她来到昭阳居便退了出去：“这是王爷寝殿，王爷眼下出去办事儿不在王府，还请王妃多担待，小的先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