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顾衍舟每次上手术台之前,都会习惯性摸一下白大褂左胸口袋。
里面有一张新婚那年我亲手裁的两寸照。
我以为他贴胸口揣了十五年的人,是我。
毕竟为了照顾反复进出ICU的我,他推掉了著名医学大拿的访学邀请,拒绝所有外院会诊,从最年轻的心外科主刀变成了只做本院手术的"钉子户"。每天下了台就来病房守着,亲手配营养餐、半夜听见我咳嗽就弹起来量体温。
全院都说,顾衍舟爱妻如命。
可我弥留那天,护士帮我翻他落在床头柜上的白大褂,口袋里滑出来的不是我的照片,而是一张旧得发白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实习期的短袖白大褂,笑容干净明亮。
是他外科系的同学,因为手术失败,被行业驱逐,最终嫁给一个酒鬼的陈予安。
我死前,他来到我床边,握着我的手,声音很轻:
"念枝,这些年辛苦你了,可是我真的不爱你。"
“每一次跟你在一起,我都只能把你想象成予安。下一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再睁眼,我居然回到了医院把我和顾衍舟安排到同一组的时候。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天被分进顾衍舟的小组,成为他最固定的搭档。
从那之后,我们一起值夜班,一起做项目,一起站在手术台边,也一起在所有人默认的目光里走进婚姻。
……
2
第一次病例讨论安排在周三下午。
那份病例上一世给陈予安带来了难以挽回的后果。
她在关键数据上判断错误,患者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虽然最后保住了性命,却留下了永久性的器官损伤。
那之后,所有人开始怀疑她的专业能力。
顾衍舟替她承担了大部分压力,甚至把责任归咎于医院当时的数据系统。
可他没有改变结果。
陈予安还是离开了原来的科室,名声也从那天开始一点点坍塌。
这一世,我不想看她重走那条路。
我把病例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又在凌晨两点发现了一个被前人忽略的时间差。
那组数据不是错误,只是录入时间晚了四十分钟。
我将补充内容写进报告,没有留下名字,只把文件发进了共享邮箱。
第二天汇报时,陈予安果然拿到了那份报告。
她站在投影前,语气从容,甚至比上一世更加自信。
顾衍舟坐在评审席最中间,视线落在屏幕上时,停顿了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