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能见姻缘红线。
线的颜色深浅,便是那人对伴侣的情意浓淡。
浓朱红,是情深意笃,淡粉,是心有旁骛,灰白,是情谊耗尽。
线断,便是心如死灰。
七岁那年,父亲领着一个女人回府。
那之后,父亲与母亲的那根红线一日比一日暗,母亲郁郁而终那日,线断了。
长大后,哥哥娶妻,腕上却只有寡淡的粉色。
我劝过哥哥不要耽误嫂嫂,他说是我多想,嫂嫂温柔贤淑,他必会好好待她。
可成婚不到半年,哥哥纳了妾,冷落嫂嫂。
看遍了身边形形色色的红线,我确定了红线从不骗人。
而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我选夫君选得极严。
京中世家公子递来帖子不断,我看了一眼他们腕上淡粉的线,便悉数拒了。
就在我以为世间无人待我纯粹时,我遇见了萧珩。
他是锦衣卫镇抚使,出身行伍,年少擢升。
……
萧珩愣了一瞬,随即皱眉道:
“你这是受了委屈,在跟我赌气?”
他说着伸手来拉我,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浮起几分无奈:
“明鸢,今日确实是我不好,我向你赔罪。但和离的事,你别再提了,往后我定会多陪你和阿瑾。”
这句话熟悉得可笑。
从前我每次都会因为他的几句软话重新高兴起来。
可现在,看着他腕上已经褪色的红线,我再也骗不了自己。
但我没有和他争辩,只淡淡道:
“知道了。”
萧珩见我不再闹,神色松了下来,又哄了我几句,便离开了。
等屋里安静下来,我才彻底下定决心。
既然他不同意和离,那我便自己走。
第二日一早,我带着春杏出了府,直奔运河码头,寻了家船行,定下一艘七日后南下岭南的客船。
岭南有母亲生前留下的庄子和铺子,虽比不上京城繁华,却足够我和阿瑾安稳度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