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被五花大绑推进了废弃矿井。
井口架着绞索,吊篮悬在半空,钢丝绳的锁扣已经开始松动。
还有十秒,我的丈夫陆深本可以伸手把爷爷从吊篮里拉出来。
他是全市最顶尖的矿山安全工程师,这座矿的每一条巷道、每一根钢丝绳的承重极限,都刻在他脑子里。
可他却把唯一的安全绳系在了身边哭得站不稳的女文员腰上,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替她扶正安全帽,低声说:
“别怕,底下有人接应,不会真摔。”
他甚至没朝井口看上一眼。
直到吊篮坠底,沉闷的一声闷响从井下传上来,他才终于松开怀里的女人,转过身,眼眶微红地对我说:
“老婆,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你爷爷。”
我爷爷正在老年活动中心和人下棋,十分钟前刚给我发了赢棋的语音。
我平静地看着他:“能理解你们。”
反正掉下去的又不是我爷爷。
......
井口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原地没动,周围全是同事的喊叫声,有人往井下喊话,有人翻工具箱找备用绳索,乱作一团。
……
他凑过来,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瞳孔骤缩。
然后他猛地抓住我手腕:“那井底下的是谁?!”
我抽出手,语气很轻:
“你今天早上出门前,你爸是不是说他要来矿上找你?”
陆深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转身就往井口跑,动作踉跄,差点被地上的电缆绊倒。
他趴在井沿往下看,底下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陆深急得恨不得亲自跳下去找人,就在这时江糖却施施然走到他旁边提醒:
“陆工,你别担心啊,嫂子肯定是在故意吓唬你。伯父来工地找你,肯定会去你办公室等你的,怎么会跑到现场来?”
陆深一听这个,瞬间放了心,他长松了口气,再看我时,眼里带着满满的不屑与怜悯。
“你爷爷都出事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吓唬我,你到底有没有心?”
江糖急着上来拉我,一副心疼着急的模样:
“姐姐,我知道你现在伤心,但你要坚强,我们会帮你把爷爷救出来的。”
我被他们两个的无脑行为气笑了,指着下面那个深坑,厉声说道:
“我说了,掉进去的是你爸,不是我爷爷。他来工地找你,有人说你在现场督工,他就直接过来了,这才摔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