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危通知书下达时,病房的电视正好在播鼎盛医疗的上市发布会。
镜头前,我的未婚夫裴延牵着江瑶的手,对着媒体笑得温柔。
“这支靶向原液,是我专为瑶瑶研发的——她的手是弹钢琴的,连一道疤都不能有。”
弹幕疯了,说裴总深情。
没人知道那支原液是我拿右手神经坏死换来的。
更没人知道,昨晚江瑶切芒果划破了手指,裴延连夜从我的专属药房调走了全球唯一一管原液,只为她那道两厘米的口子不留印。
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溃烂发黑,五指蜷缩得像枯枝。
三年,九十七次人体试药,每一次反应都是我扛。
1
医生说,我的视野最多还能维持七十二个小时。
他说这句话时,墙上的电视正在直播晟瞳科技的新品发布会。
巨大的屏幕中央,周砚舟亲手替林蔓摘下眼罩。
聚光灯落进她那双完好无损的眼睛里,她眨了眨眼,随即扑进周砚舟怀里。
台下掌声雷动。
主持人激动地问:
“周总,全球唯一一枚曙光仿生角膜,为什么会优先给林小姐使用?”
周砚舟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
“她的眼睛属于镜头。”
“下周是她重返主播台的重要日子,我不允许她的眼睛留下任何瑕疵。”
弹幕都在夸他有情有义。
毕竟,林蔓的父亲曾经救过他的命。
没人知道,她所谓的重伤,只是彩排时被碎玻璃划伤了角膜。
医生说休养半个月便能痊愈,最多留下一个镜头拍不出的淡白点。
……
2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其实对现在的我来说,白天和黑夜的差别已经不大。
路灯在视野里只剩一团团浮动的光斑。
我扶着墙走到停车场,脚下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掌心被碎石磨破。
膝盖也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下意识给周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我看不清路,能来医院接我吗?】
消息显示已读。
十分钟后,他只回了四个字。
【让司机去。】
可我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等到任何人。
司机后来告诉我,周砚舟临时让他去了电视台。
因为林蔓摘掉眼罩后,要补录一段康复纪录片。
……